邢元朗的話就像是在夏鶯胸口上插一把刀,淚水洶湧而出。
“邢元朗,別再說了,告訴我凶手是誰,你不能做的事,我來替你做。”
九郎看著夏鶯悲傷,心裏也很不好受,發生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三言兩語都能夠勸解的,為今之計還是得弄清事情的真相,替姬九鳳報仇。
楊博文的話正逐漸應驗,如果真的是宮中的人,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他,邢元朗父親在朝為官,所以有很多事情即使想要去做也有不可為之處。
邢元朗也知道自己怪不到夏鶯頭上,要怪就怪他自己沒能保護好阿鳳。
他回憶起那天的情景,緩緩說來:“我們拜堂成親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我來到新房之中揭開她的蓋頭,發現她滿頭是汗,我以為她隻是跟我一樣緊張,所以隻是替她擦了擦汗也沒有多問,直到喝交杯酒時,她一口血吐了出來,她倒了下去。”
邢元朗回憶起姬九鳳死時候的場景,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悲傷,就好像那地獄中奈何橋畔的海水全部倒灌進了他的眼中。
“我抱著她,緊緊的把她抱在我懷裏,她的身體很冷,特別特別冷,無論我怎麽暖都暖不熱。”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我才意識到她離開我了,我發現異常的時候,我問他,她笑著跟我說她沒事。”
“我怎麽這麽傻,居然就信了她的話……”
邢元朗眼中含著淚水,如水霧一般蒙住了他的雙眸,眼神中沒有任何焦點。
好久他才有繼續說下去,“她是被人下毒毒死的,在出嫁前皇上與薛貴妃親自去姬府看望,皇上遞給了她一杯酒,那酒是薛貴妃親手倒的。”
邢元朗眼中的淚水最終還是沒落下,他仰起頭,將淚水倒灌回去,九郎在一旁看著他,他理解那種心痛,有時候不哭比哭出來還要讓人悲痛欲絕。
他不知道邢元朗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換做是他,他覺得自己肯定做不到這麽坦然。這樣下去,身體肯定會吃不消。
皇上遞的酒,貴妃倒的酒,這就是邢元朗的無奈,想要殺薛貴妃必須得過皇上那一關。
夏鶯聽完邢元朗的話,神情逐漸變得冷漠,她起身風一般的朝外跑去,翻身上馬隻衝皇宮。
九郎知道她想做什麽,急忙追了上去,在宮門前將夏鶯給攔下。
“你要攔我?”
夏鶯渾身散發著戾氣,目光中流露出滔天的怒火,仿若一隻燃燒的鳳凰,灼燒著周圍落下的雪花。
九郎抬頭看著夏鶯:“阿鶯,這重重宮門,裏麵守衛森嚴,你怕是連第一道宮門都闖不進去。”
“如果你要不顧一切的殺了薛貴妃,我替你去!”
九郎冷靜的說完這一切,隻要是夏鶯要做的事,他都會無條件的支持,她瘋他會跟著一起瘋,她笑他會陪著一起笑。
但他絕對不允許夏鶯有半點危險。
不說那些守衛,單說皇上身邊的耆老,就連曇欒想要過這一關怕是也難。
“我不用你替我報仇,我要自己報,你讓開!”
夏鶯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一心隻想著報仇,淩厲的雙目透過九郎的身後,似要把這皇宮給冰封。
九郎緩緩搖了搖頭,“阿鶯,就算你要去,也不能一個人,你在這裏等著,我很快就會回來。”
“我沒來之前,千萬不要衝動,我是你永遠值得相信的人,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
九郎打馬離開,留下夏鶯一個人仰頭看著麵前的宮門,宮門的守衛忽然打了個激靈,一股冷意透入骨髓。
她忍住想要立即衝進去殺人的衝動,在宮門口等著九郎回來,她雖然不知道九郎去做什麽,但她相信九郎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她在宮門前等了一個時辰,就在她快要等不及的時候,遠處的城門處傳來廝殺聲,三千姬家軍在九郎的帶領下直接衝進城門。
守城將士果斷阻攔,一看是九郎,全都愣住了。
“夏將軍,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不知道沒有皇上的允許不準帶兵入城的規矩?”
夏九郎帶領三千虎賁軍深入敵後俘虜句曲國皇帝的事情天下人盡皆知,被皇上封為威武大將軍,凡是提到他,各地守將無不敬仰。
現在夏九郎要帶軍入城,遠遠的被城門守衛發現立即稟告給城門守將,守將帶人在城門前將九郎給攔下。
九郎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守將以及他身後的幾十名士兵,笑了笑:“規矩,沒有人敢給老子定規矩,老子今日就是要帶兵進城給死去的姬守備討個說法,誰敢阻攔,小心我刀下無情。”
九郎眼神如刀射向城門守將,城門守將眼神複雜的看向九郎,“姬守備的死我們大家都很難過,但戍守城門是在下的職責,你我身為將軍,食君之祿,怎麽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兒。”
“如果你現在帶兵返回,此事本將便權當今天的事兒沒有發生過。”
“這麽說你一定要攔我了!”九郎凝眸看向對麵,**的寶馬穩如刀鋒:“誰殺了姬守備,老子今天定要讓她償命,姬家軍聽令,反阻攔者,殺!”
“給我衝!”
九郎帶著三千姬家軍朝宮門奔襲,他們手中拿著泛著寒光的兵器,**的馬蹄聲驚的落雪四散。
盔甲的摩擦聲讓人內心淩然生畏,將士們一聽說是姬家軍頓時緊張害怕起來,唬的麵如土色,還不等人衝到近前,嚇得癱倒在地。
九郎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從他們頭頂上越過去,嚇得他們雙手抱頭,尿了褲子。
“關門,快關城門!”
九郎二話不說直接就闖,守將嚇得大驚失色,單槍匹馬就想上前攔截,大喊關閉城門。
然而哪裏還來得及,三千姬家軍猶如一把利箭,直接衝了進去,凡是想要上前阻攔的,全都被他們手中的兵器給擊退。
這些人不至身死,九郎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但若是他們還不肯退讓,九郎下手再不留情。
街上的百姓聽見整齊劃一的馬蹄聲紛紛避讓,全都停下來看著眼前的隊伍,這群人靜默無聲,渾身散發著無邊的殺氣,目光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
身上的玄鐵鎧甲在血光中散發出比光還要刺眼的白光,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厲鬼,現在他們要將他們手中的兵刃對準中原權利最高的帝王。
帝王的寶座上有他們每一個人的鮮血,他們為南唐立下汗馬功勞,出生入死,對方卻將他們視為草芥,說殺就殺。
姬九鳳身為京城預備營的統領,職責是守衛皇城,守衛這城中的每一個百姓,沒想到卻落得這麽個下場。
這個仇不能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