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天的雪又開始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去往刑場的街道不知何時跪滿了百姓,萬人空巷,城門處還在不斷有人從四麵八方湧入,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
落下的積雪全都覆蓋在了他們身上,地麵上幹幹淨淨,片雪不留。
讓行刑官震驚不已的是,人群最前方有兩具棺木擋在了,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具碩大的棺槨,棺槨前邢元朗一手拖著一個靈位,靈位上寫著姬無措與姬九鳳的名字。
邢元朗的旁邊是林翮以及文武百官,他們抬頭挺胸並排而立,目光冷靜而泛著堅決。
曇欒帶領長生殿的人看到這一幕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訝的神情,他扭頭看向對麵的人,好像在說,你媳婦的本事可真大。
九郎也震驚的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他們身上全都落滿了厚厚的積雪,數九寒天,卻沒有一個人發出抱怨。
所有人臉上的神情一致,都希望皇上能夠放了夏鶯。
“下官乃是奉皇命監斬,各位同僚又何必與我為難。”
行刑官一麵讓人進宮將這裏的情況稟報給皇上知曉,一麵與他們說情。
邢元朗當先而立,此時他最有發言權,“昨天我娘子給我托夢,說誰要是想殺夏鶯,就從她的棺材上踏過去。”
“不是我想與你為難,隻是我娘子的話我不能不聽!”
行刑官一擰眉心,頭頂巨大的壓力,他一撇人群,居然看到了林翮、
“林大人,怎麽你也……下官懂了!”
麵前的所有官員中,行刑官位置最低,皇上將監斬的旨意下達給刑部時,刑部的人沒有一個人願意接,最終選中了他。
他不過是刑部的一個官居六品的主事,這裏任何一個人的官位都比他高,官大一級壓死人。
他雖然拿著皇上的監斬聖旨,但心下不免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眼下這個局麵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主事能夠解決得了的,如今隻能等皇宮中傳來旨意。
九郎的目光此時已經放在了行刑官身後的囚牢上,夏鶯手戴枷鎖,腳帶鐐銬,身上的囚服染滿了紅色的血跡,在紛飛的落雪中是那麽的醒目。
今天無論如何他也要帶夏鶯離開,既然皇權無情,那他就毀了這個不公的皇權,奪下江山,讓夏鶯來做。
很快,回宮請旨的小兵回來了,他帶來了皇上的旨意,在萬人矚目中,小兵緩緩吐出幾個字:“皇上有旨,繼續行刑!”
行刑官聞言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眼前道路寸步難行,這裏的人不管得罪誰,他今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可皇上的命令也不得不辦。
“諸位得罪了!”
行刑官朝邢元朗等人抱拳,然後抬起手,命令身後的將士開路,“所有人聽令,凡阻撓行刑者,一律……一律抓起來。”
“大人,這件事小的恕難從命,姬九鳳救過小的性命,小的不能忘恩負義!”
行刑官話音落下,一個士兵將手裏的長槍丟在了地上,然後站到了對立麵。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全部都走到了對立麵,站在百姓旁邊,他們沒有說一句話,事實已經替他們說明了一切。
雪還在下,夏鶯站在囚車上,她身穿單薄的囚服,看到眼前的場景,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
她的眼中含著熱淚,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微微帶著笑意,她看著眼前的一切,感歎將近十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她一直都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這句話還是夏銘教給她的,囚牢裏夏銘寫的詩一遍遍回**在眼前,詩句的最後一句:“青天烏雲後,風過白日出。”她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行刑官震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無奈隻能讓人再次回宮稟報皇上。
此時的皇宮
蕭玉蓉拿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迫皇上放人。
“父皇,你要是不放了夏鶯,女兒就死在你麵前。”
“胡鬧,你快給朕把刀放下,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別以為朕慣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林翮的話讓蕭玉蓉傷心不已,她知道他肯定是在埋怨自己沒有完成承諾,所以他才生氣,隻要她能夠讓皇上放了夏鶯,他就會娶自己。
“父皇,從下到大您最疼的就是兒臣,兒臣從沒求過你什麽,這是唯一的一次,你要是不放人,我就讓你再也見不到我!”
蕭玉蓉一用力,脖子上被劃出一道血痕,蕭煜大驚,立即上前把蕭玉蓉手裏的匕首給奪下,兩人正在搶奪,李公公忽然進來稟報。
“回皇上,太醫院的李大人有要事求見。”
“他來做什麽,沒看見朕正忙著,不見!”
“李大人說是關於薛貴妃的事情,必須得告訴皇上。”
蕭煜一聽說是薛貴妃,神情有所鬆動,薛心兒到現在都昏迷不醒,他屬實有些擔心,就讓李公公把人帶進來。
而就在此時,蕭玉蓉趁機搶回了匕首,猛然用力朝自己胸口插去,蕭煜手中一空,待抬頭時不免大驚失色。。
“住手——”
噗嗤!!
匕首沒入胸口,可卻沒有刺進去,連一絲疼痛都感覺不到。
蕭玉蓉睜開眼睛,就見一隻手正攥住刀刃,正是剛進殿的李太醫。
“你放開,誰讓你多管閑事兒!”
蕭玉蓉沒有死成,有些氣惱,將火氣都撒在了李太醫頭上,說著手下再次用力。
鋒利的刀刃深深的割傷了李太醫的手心,血流如注。
蕭玉蓉見到這麽多血從李太醫手中流出,嚇得鬆開了手,同時心裏直罵這個人好傻。
難道都感覺不到疼的嗎?
“夠了,來人,把公主帶下去,讓皇後好好管教,三天之內,不準她再出來。”
兩個嬤嬤將受到驚嚇的蕭玉蓉帶了下去,蕭玉蓉跨出殿門還在回頭張望,這個李太醫,是個傻子不成,居然敢徒手接刀。
隨即她把目光移向地上的一灘血跡,眼神變得十分複雜,被嬤嬤帶了下去。
蕭玉蓉被帶下去之後,蕭煜看向李太醫,“這次多虧了你來的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你先下去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口,有話待會兒再來稟報。”
“臣的手沒事兒,臣要說的事情十分重要,請皇上讓臣把話說完。”
“你要說什麽?”
李太醫忍著手心傳來的劇痛,一字一句的道:“回皇上,臣發現一個關於薛貴妃的秘密。”
蕭煜一皺眉,才知道李太醫要說的並不是薛貴妃的病情,於是問道:“什麽秘密?”
李昊道:“薛貴妃並沒有懷孕,小皇子並非皇上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