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與不舍化作這世間的鴻蒙融入一花一草一木一葉,無論夏鶯行到哪,它們都如影隨形。
轉眼間,兩人離開盛京已經半月有餘,正逢萬物複蘇的季節,路邊野花盛開,藍的、紅的、紫的、黃的,奪人眼球。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天空萬裏無雲,豔陽高照,帶來絲絲暖意,經冬雪消,百姓們褪去厚重的棉襖換上薄衫三三兩兩郊遊散步,一派祥和。
剛出城門,一個婦女牽著一個小孩跟隨眾人進城,那小孩手裏拿著糖葫蘆,一雙虎靈靈的眼睛看什麽都好奇。
夏鶯瞥向曇欒,“你要跟我出來,可不許再搶小孩子的糖葫蘆了,也不能再隨性而為,不然就還從哪來的回哪去。”
曇欒雙手環抱在胸前,目不斜視,“我早就已經不搶小孩子的糖葫蘆了,幼稚。”
夏鶯麵紗下的唇微微一抿,笑了笑,開了個玩笑:“看來我們的小少爺確實長大了。”
“還用你說,不長大難道還長回去不成!”
“這話可不一定,難道你沒聽說過‘老頑童’,據說有的人越老越像個頑童,可不就是長倒回去了。”
“你先說我們先去哪吧?”
“蜀中!”
當年蕭家與周家還有蜀中趙家共同推翻舊王朝建立一個嶄新的王朝,周家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中,其它藩王都是一些小國。
屬蜀王勢力最為龐大,蜀國人員眾多,若是能夠說服蜀王,則大業可成。
“聽說蜀州的人吃飯都喜歡放辣椒,咱能不能繞道去別處,我不能吃辣,一吃就上火牙疼,臉上長痘,難看死了。”
“原來這世上還有你不能吃的東西,我還以為你什麽都喜歡吃呢。”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我,要是你多了解我一些就不會說了,喂,我都說去別的地方了,你倒是答不答應?”
“不答應,蜀國我們必須得去!”
蜀國是夏鶯必去的地方,即使繞道,最後也還是要去。
“蜀國多瘴氣,所以百姓要吃辣,省的濕氣入體。你要是不吃辣,點菜的時候讓他們別放辣椒就成了,據我所知,蜀國的人也不是人人都吃辣。”
“嗯,那就好!”
這一路都有人被夏鶯的樣貌所吸引,所以為了不引人注意,夏鶯隻好戴上了鬥笠,臉上重新蒙了麵紗。
倒是曇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那雙眉清目秀,目若朗星的臉可也招來不少姑娘家的側目。
他卻對那些女子一點都不感興趣,始終一副閑散的模樣。
梁州
石三自從來到這裏之後被蕭景琰十分重視,他需要什麽,蕭景琰都會想方設法的給他弄來什麽。
梁州此地周圍全是高原,土地貧瘠,百姓生活困苦,多流匪之徒劫掠過往的商人。
許多商人每次路過梁州時都會繞道,弄的人心惶惶,一到晚上家家關門閉戶,人人自危,遠處的深山裏傳來流匪聚集刀兵碰撞的聲音。
路過的人聽見山中傳來這恐怖的聲音嚇得頭冒冷汗,很少有人願意再從那裏經過。
此時的東月山的山穀之中,上萬名穿著普通百姓服飾的人手拿兵器正在操練,高台之上蕭景琰端坐在椅子中,眸子裏精光四射。
他們就是百姓口中盛傳的流匪,一切不過是蕭景琰散播出來的謠言,就是為了不被朝廷知道他在這裏招兵買馬,偷偷練兵。
他雖然是王爺,但隻是個空殼王爺,手下並無精兵良將,這一萬人馬還是他用從周墨雲那裏得來的金銀召集而來的。
要是被皇上知曉,必定會怪罪,所以他才想出了這個辦法,不讓人靠近這裏。
皇上派人來監視過幾次,發現蕭景琰不是在尋歡作樂,就是在遊山玩水,對梁州的事物不管不問,以至於流在梁州境內肆虐,百姓怨聲載道。
幾十個火把將整個山穀照亮,從天空俯視像是月亮落入了山中。
除了操練的聲音,遠處的幾座草寮傳來陣陣叮叮梆梆,大錘敲打鐵器的聲音,石三正在旁邊指揮這些鐵匠鍛造鋒利的兵器。
寒風凜冽,天寒地凍,這些鐵匠卻全都光著臂膀,他們膀大腰圓,身上的肌肉隆起如一個個山丘,結實的肌肉在火光的照耀下,散發出古銅色的光澤。
遠處山巒迭起,暮靄重重,天上散發著幾點星子,耀眼奪目。
蕭景琰看著遠方,想到了寒山,兩人自從揚州一別之後,轉眼已經三月有餘,一直沒有寒山的半點消息。
長生殿太多神秘,裏麵有太多的未知,他們忽然召寒山回去也不知是福是禍,人這麽久沒回來,心裏的擔憂與日俱增。
他不打算再繼續等下去了,趁著大雪停了,他準備前去長生殿尋找寒山。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他都要將寒山給帶回來。
梁州的事宜正在緊張有序的進行,有石老等人在這邊看著,他倒是不用過多擔心,隻是要出梁州地界,還得瞞過蕭煜派來監視他的幾個人。
否則沒有皇上的命令,誰也不能離開封地。
蕭景琰抬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更鏤,發現已經三更天了,他也是時候該回到王府了,不然那兩個人又要跟皇上打小報告了。
要怪就怪他在皇上麵前失去了爭儲的權利,一個不能爭儲的皇子,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威脅。
他們隻要聽命於皇上就好。
蕭景琰起身回到身後的屋子裏,叫來石老等幾個管事的吩咐一番,命他們好生在這裏照看等他回來。
“本王此次離開,最多一個月便回,你們毋庸擔心,將來等本王成就大業,一定不會忘記爾等今日的功勞。”
“我等願為王爺鞍前馬後,鞠躬盡瘁,請王爺放心。”
“很好!”
蕭景琰走出屋子,早有隨從牽來一匹快馬,他翻身上馬,一揚馬鞭,快速打馬離開。
不一會兒便到了城門下,守城的將士見是他,立即命令士兵開門,蕭景琰一路打馬進城,經過一家酒肆的時候買了一壺酒,打開封蓋往嘴裏灌了幾口,然後嘴裏含了一口酒噴向自己的衣袖。
做完這一切,一揚手把酒壇給摔了,這才裝作喝醉的樣子回到府上,被人攙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