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走嗎?”

已經很晚了,陳雲軒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將東西全都擺放整齊,他準備離開這裏了。

今天夏九郎來告訴他,一切都快結束了,他可以不必委屈自己再待在京城,繼續雲遊天下。

可他不想雲遊天下,他隻想去找那個人,然後一直陪著他。

李芊昔垂眸走了進來,見到他要走,眸底生出幾分不舍。

“嗯!”

陳雲軒抬頭看向李芊昔微微一笑:“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事嗎?”

李芊昔嘴唇翕動,她想要讓陳雲軒留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雲軒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似乎有話要說,便又問了一遍,等待他的還是沉默,

“李姑娘,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吧,京城現在不安全,你一個姑娘家走夜路……李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雲軒話未說完,李芊昔忽然撲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了她,耳朵伏在他的胸口:

“大人,你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我喜歡你已經很久了,我不舍得讓你離開。”

陳雲軒心神一震,他一直等著今日不知道等了多少年,自然是不能留下。

“李姑娘,多謝你對陳某的青睞,隻是,我心中已經有人了,恐怕要讓姑娘失望了。”

李芊昔手一抖,眼淚掉了下來,打濕了陳雲軒胸口的衣衫,像是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在他的心裏燙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來。

陳雲軒掰開李芊昔的手,刻意退後幾步跟李芊昔保持距離,“李姑娘,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我,誠如我方才所說,我的心裏已經有了人了,他一直在等我回去,我也想盡快回去與他相見。”

“李姑娘,你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告辭。”

“大人!”

李芊昔從後麵叫住陳雲軒:“大人喜歡的人可是夏司業,恐怕大人要失望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夏司業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大人何不……”

“李姑娘誤會了,我跟夏司業我們隻是普通的朋友,我喜歡的另有其人!”

他回過身去,目光如星辰朗月,“我喜歡的人不在這裏,當初我之所以進京隻是因為他的一句話,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我要回去找他了。”

李芊昔還想問他喜歡的人是誰,陳雲軒已經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國子監對他來說一點都不值得留戀,他恨不能直接飛到那個人身邊。

十天後

陳雲軒出現在一處山道上,他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快步的往山上走,距離越近,心裏也越緊張。

待會兒,不知道他看見自己會不會很驚訝,會不會很高興。

終於,他登上了山頂,另一邊的山下傳來朗朗的讀書聲,他擰了一下眉,知道自己可能要撲了個空。

“陳兄,你怎麽回來了?”

一道聲音出現在他身後,陳雲軒猛然轉身,正對上一雙孤高清冷的眸子。

“自然是回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笑容直達眼底:“白兄,我已經完成了你交給我的事,那邊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

他走過去,滿心歡喜的看著白翳:“你知道我這個人,對當官不感興趣,隻喜歡遊曆天下,更何況白兄你在這裏,我怎麽能不回來。”

“你身體可還好,把手伸出來,我替你把把脈。”

“不用了,我身體好的很!”

白翳低頭輕咳嗽幾聲,不過臉色尚且紅暈,看著倒是沒什麽大礙:“你走了之後,這裏的村民對我一直都多加照顧,我過的很好,現在隻是偶爾咳嗽幾聲,已經不礙事了。”

“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看來那邊的事情已經快結束了,隻是我們還有些事要做,咱們邊走邊聊。”

白翳說著準備轉動輪椅,衾玉|珠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要幫忙,陳雲軒先他一步握住把手:

“衾姑娘,我走的這些年多謝你對他的照顧,麻煩你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從今天開始以後就由我來照顧白山長,你隻管忙你的就是。”

陳雲軒推著白翳往回走,外麵陽光炙熱,他怕白翳中暑。

“今天我好不容易回來,有什麽話以後再說,今日我隻想跟白兄你徹夜長談,白兄陪我喝幾杯如何?”

“好,不過就幾杯,你知道,我酒量淺。”

白翳一路上給陳雲軒介紹著他走後這裏的變化,陳雲軒靜靜的聽著,偶爾插上幾句話,眉眼間全是暈開的笑意。

“白兄將這裏布置的這樣好,我都不忍心離開了,真想在這裏跟白兄你呆一輩子。”

“哪能啊!”

白翳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兄今年都三十好幾了,你遊曆天下這麽些年,又去京中當了幾年的祭酒,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不知道可有中意的姑娘,我也好討杯喜酒好?”

陳雲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手上微微用力,強顏歡笑:“有啊,還真有一個。”

白翳微微頷首,“不知是哪家的女子,什麽時候帶回來我瞧瞧,給你把把關。”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陳雲軒似開了個玩笑,眸子裏的神色卻極為認真,“白兄想要知道,不妨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鏡子裏的人就是了。”

“你又在開玩笑!”

白翳搖了搖頭,“你呀還是跟以前一樣,每次說起姑娘家你總是拿我當擋箭牌,還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難道你真的這輩子都不娶了?”

“就算你不娶,你家裏人……”

白翳的聲音忽然停住,身體變得僵直,陳雲軒關上門,雙臂忽然從身後圈住了他,在他耳邊呢喃道:

“白兄,我沒有開玩笑,從始至終,我想共度餘生的人一直都是你。”

“你忘了嗎,我們曾經說過,如果到時候你我到了而立之年還是孤身一人,餘生就彼此作伴了。”

陳雲軒深吸一口氣,音調變得低迷:“現在你未娶,我也未娶,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陳兄,你……”

白翳沒想到陳雲軒忽然會對他說出這番話,心裏驚詫莫名:“當年我隻是隨口開的玩笑,做不得真,我們同為男兒,你怎麽可以……”

“可是我當真了!”

陳雲軒繞到白翳身前,盯著白翳的雙眸。

到了此時,他已經豁出去了,也不再有所顧忌:“白兄,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我在一起嗎?或許事情太過突然,你一時無法接受,但我會等。”

“陳兄……”

白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許久才忽然順了一口氣出來,抬起頭看著陳雲軒:

“也罷,也罷,這樣我也就不用再連累別人了,隻是你……真的想好了嗎?”

房間裏響起一道輕柔的笑聲,“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

“白兄,今晚我能躺在你旁邊嗎,我想挨著你睡,就像以前一樣。”

白翳釋懷一笑,“好!”

如果他們兩個注定都不會娶的話,相伴著走下去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