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直持續在下,原本以為隻下一陣,結果這場雨一直持續了三天,隻不過從原本的傾盆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到第四天的早上天才開始放晴。

一大早九郎就跟石三一起準備進城,經過跟夏鶯的商議,製作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隻不過臨走的時候夏鶯再次叫住九郎:

“跟歹徒搏鬥的時候你要小心,雖然你現在身手不錯,可對方陰險狡詐,有可能在嘴裏和鞋子裏藏有暗器,防不勝防。”

九郎這次沒有說什麽,認真的聽夏鶯把話說完之後點點頭,表示自己會小心。

三天的時間,就已經把地裏那些還沒有來得及收割的莊稼給毀了一半,那些被大風刮倒在地裏的麥子,經過三天雨水的浸泡已經開始發芽。

好不容易等天晴了,孟萍來地裏看麥子,看著好好的兩塊麥子被風吹大片大片的吹倒,還發了芽,毀的腸子都青了,後悔沒有聽夏鶯的話。

夏萬金也埋怨她,“我都說了讓你割了,你不聽,現在好好的麥子毀了,現在你滿意了。”

孟萍第一次聽夏萬金跟自己頂嘴,也是一肚子的氣,偏這口氣還沒地發,“這還不都是你那妹子幹的好事兒,整天死命的催我們換地,我這也是被她給氣糊塗了,你以為我願意拿好好的莊稼給人賭氣啊。”

“像她這種妖精,虧得當初被夏家攆了出來,不然還不知道作什麽妖呢!”

九郎本來準備的誘捕計劃,也因為這場大雨被迫終止,這天等雨一停,在夏鶯的要求下,兩人同夏嬤嬤一起來到那兩塊地前,正好在這裏碰上了孟萍與夏萬金兩人。

兩人是乘坐小轎而來,孟萍一見到夏鶯眼睛裏就飄出恨意。

夏鶯卻表現得很淡定,不緊不慢的說道:“今個兒我們是來收地的,孟娘子,你一拖再拖,姑姑也一再容忍,這一次你總沒有什麽借口了吧。”

孟萍聞言,張了張嘴卻看到一旁身穿衙差服飾的九郎,遂冷哼一聲,這次倒是痛快答應了:“行啊,地我還給你們,還有這麥子我也不要了,一塊都送給你們!”

夏萬金一聽這話就愣了,壓低聲音道:“你又瘋了,這地雖然被雨給淋了,但拾掇拾掇一畝地還能收兩擔麥子,就被你這麽白白送人了!!”

孟萍瞪了夏萬金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平日裏你老怪我苛責你這妹妹,怎麽,我這次大方一回,你卻不願意了。”

“不就是幾擔麥子,咱們家少了這幾擔麥子難道還能餓死?”

夏鶯倒是沒有想到對方這次竟如此痛快的就答應了,夏嬤嬤也怔了怔,顯然是不相信。

夏鶯看著孟萍她總覺得這一次孟萍答應的這麽爽快似乎沒那麽簡單,還說要連收成也一塊送給她們,這根本不像孟萍的性子。

難道僅僅隻是因為九郎現在當了衙差,她們怕吃苦頭??

夏嬤嬤此時站出來道:“糧食我不會要你們的,這畢竟也是你們一年的收成,我隻要回我的地!”

孟萍道:“隨便你們,反正這地我已經還給你們了,這麥子你們要是不要就讓它爛在地裏,這麽點糧食我也懶得收了。”

說著,人就低頭鑽進了轎子裏,離開了。

夏嬤嬤看人離開,拉著夏鶯問道:“鶯兒,你說他們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如果是別人白撿了幾擔麥子肯定會笑的樂開花,可夏嬤嬤認為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夏鶯看著眼前東倒西歪的麥子,很快就了然於胸,說道:“這麥子淋了雨,又倒了,怕是不好割,若是雇長工來割,再分揀,脫粒,然後曬幹,就要費好大一番功夫,估計花的銀子也有兩擔麥子了。”

“她們可以請長工,我們就要靠自己了,姑姑,她這是存心看我們受累呢。”

夏嬤嬤聽了也皺了眉,如果光靠她一個人收割這麽大兩塊地,不知道要割到猴年馬月去了。

當姑娘的時候她也沒幹過活,後來生下九郎不久就走了,幾經輾轉進了宮當了嬤嬤,幹的也是輕鬆的營生。

也就這次回來她才開始種地,耕地的時候請的李大牛給犁的地,播種的時候也是用的耬車,大家一起幹。

要說真的幹農活,割麥子,她也不拿手。

費心費力的把好不容易把麥子給割完,結果就收兩擔糧食,孟萍真是打的好主意,這麽折磨人,估計擱誰誰也不會幹,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九郎因這兩日忙著抓人,騰不出時間,就隻能夏鶯來幫忙,若是把張彩秀一起叫來,怕是家裏的活就沒人做了,而且夏嬤嬤也堅決不會同意夏鶯來割麥。

九郎道:“眼下農忙大都已經結束,隻剩下打麥子了,不如花錢請兩個村民來幫著一起割,省點力。”

夏鶯也說幹脆請人,夏嬤嬤心疼銀子,就說要自己幹,百姓賺個錢不容易,如果請人,最後連這兩擔麥子都剩不下。

如果真要割麥子,還得等地幹了才行,不然一腳踩下去,別說割麥子了,怕是走都走不動。

因為還要兩天的時間晾地,是以當天下去夏嬤嬤就跟著九郎一起進城買了把鐮刀回來,準備割麥子。

聽說夏小蓮要割麥子,先前被夏鶯幫助過的李長水來了,說要幫著一起割,毛娃的娘還把毛娃給帶來了,另外還帶著兩條幹肉,說是等夏鶯再教書了,讓毛娃也過來。

鐵蛋的轉變,村子裏的人有目共睹,夏鶯連鐵蛋這種偷雞摸狗的孩子都能教好,還有什麽是不能教的,因此這幾日不光是毛娃的娘,村子裏好些人家都準備把孩子送到夏鶯這裏來。

趙翠蘭正說著,沒想到李大也來了,也說是來幫著割麥子,不過張瑞蘭也來了,照樣帶著孩子跟幹肉。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眼看著就又要打起來,夏鶯便道:“你們的孩子來我這裏當學子,那他們以後就是同窗,將來可能還會走仕途,但如果因為你們的關係,導致他們兩人不睦,恐怕這兩人的仕途都不會順利。”

聽了夏鶯的一番話,兩家人都有些慚愧,暫時握手言和,至於冰釋前嫌,怕還要再磨合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