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驚坐而起,沒想到牽動了五髒六腑,又是一口血吐出,越急越開不了口,胸口一陣心絞似的痛。

夏鶯連忙上前輕輕拍打著九郎的背,等九郎喘息已定,抬起頭看著夏鶯勾唇一笑:

“沒想到還是沒能瞞得過你,一點小傷,看著驚心動魄,實則一點事也沒有,方才把淤血吐出來就好了,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打一套拳法。”

九郎說著就要起身,被夏鶯一把給按住,“躺好不準起來,這是命令,我是你師傅,你難道連師傅的話都不聽了嗎?”

九郎笑了一聲,乖乖躺下,“是,遵命,夏先生!!”

“多謝你來看我,你怎麽眼睛還紅了,我的心願還沒有達成,不會這麽容易就死!!”九郎笑的輕鬆,嘴角的血跡以及蒼白的臉色卻出賣了他。

夏鶯拿出帕子替九郎拭去嘴角的血跡,眉眼間落入一抹溫情,嗔笑道:“你能有什麽心願,從沒聽你說過??”

九郎抿嘴道:“連小孩子都有心願,我自然也有,或許以前沒有,但見到你之後就有了。”

“什麽??”

“一生一世一雙人!!”

夏鶯一怔,臉頰飛過一抹|紅暈。

過了幾日,學子們的獵裝全部做好,讓他們穿在身上看看合不合適,如果有哪裏不合適的,還可以加緊改一改。

穿上夏鶯設計出來的獵裝,臉上洋溢著笑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哎,你們看我帥不帥,有沒有器宇軒昂那味?”

一學子挺胸抬頭跟同窗炫耀,臉上的神情得意洋洋。

“我穿上比你好看!”

另外一個學子忙接了話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水麵照了照,手上沾點唾沫,又將自己鬢角的發絲給理了理。

“要說儀表非凡,那自然要屬我了,你們兩個靠邊站。”

“……”

學子們一個個學起了王婆,都說自己比別人好看,夏木棠帶著秦俊生跟小石頭幾個人走了過來,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一手掐腰,一手舉著到手不久的弓努,步調整齊劃一的打謝子運他們麵前走過。

學子們身上穿的都是精心裁製的綾羅衫,所有人皆內穿白色羅織中單,外著天藍色織錦對襟短衫,袖子出銜接一抹白色,上鏽北冥二字,領口銜接一抹|紅色綾羅大料上用黑色絲線繡著一隻翱翔的大鵬。

下穿棉織長褲,腰束狼皮大帶,腳上每人一雙幹淨白襪,一雙綢布鞋,就連頭上的發帶也是一齊的藍色,排成一隊看去,個個精神抖擻,還未比賽,就覺得已經贏了。

撚指間一個月很快過去,到了比賽的日子,一大早學子們早早來到了學堂,照舊先拜孔子,穿著日常上學時的服飾。

九郎點齊人數,眼看時辰不早,跟夏鶯兩人帶著學子們開始出發,學子們穿著整齊的裝束,斜挎弓箭,背著箭筒,又全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相貌堂堂,充滿朝氣。

無論走到哪,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一路上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李家村距離賈員外的圍場大概有四十裏路程,學子們步行將近兩個時辰才總算是趕到地方,除了夏鶯累的有些走不動路之外,學子們體力倒是還好,在九郎的訓練下,走上幾十裏路不成問題。

圍場旁邊就是賈員外建立起來的莊園,不過那裏麵都是給前來打獵的那些富家子弟居住的地方,聽說裏麵不僅有湯浴,還有人專門的侍女伺候,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但同時,價錢也很可觀。

明天正式開始比賽,比賽前三天參賽的學院就要全部到場,如果延時不到,則視為棄權,場上不供給吃住,要自己解決。

當然,比賽的消息早就已經放了出去,因此還不到比賽的日子,就有很多小商販聞風而來,在周圍占據了一片地方擺上自己的攤位,賣什麽的都有。

等九郎跟夏鶯帶人趕到,就見獵場周圍搭起了大約幾百個帳篷,這些全都是來自峮河縣和各個鎮子以及鄉裏的學堂的生員,不難看出,有的學員的年紀已經過了而立之年,這對北冥學堂的學子們來說,似乎有點不公平。

九郎道:“比賽看的又不是誰年紀大,而是實力,你看他們一個個兩眼無神,走路打飄,一看就是那種隻知道讀聖賢書缺乏鍛煉的的人。”

“你再看看我們身後,他們個個都是好樣的。”

夏鶯聽九郎這麽一說,然後再這麽一對比,好像確實是這樣,他們年齡大,經曆多,但體力可能就有些差強人意,跟他們一比,夏鶯身後的學子們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有的是活力跟朝氣。

同時夏鶯也注意到不遠處的莊園外麵停滿了馬車,三三兩兩的小廝坐在一旁閑聊,看馬車的數量不下兩百輛,黑壓壓一片,不得不感慨這賈員外的號召力真的挺強。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九郎注意到有公差在附近巡邏,於是就上前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大家都是熟人,一問才知道原來是陳縣令派他們來此維持秩序的。

能來這裏參觀的大都是一些有名望的鄉紳跟富商,萬一出了什麽亂子,可就讓人頭疼不已。

夏鶯尋了個空地,吩咐學子們開始搭帳篷,夏木棠等人年紀小,搭帳篷這種活還幹不來,那些大點的學子直接替他們把帳篷給搭上,互相幫助。

閑暇時間學子們玩起了夏木棠他們手裏的弓努,愛不釋手起來。

“就是沒有什麽殺傷力,不過對於他們來說也足夠了,真想不到石先生能做出這麽精巧的玩意。”

一個學子說道,引起別的學子的附和。

四十裏路,也算是長途跋涉,從早上出發開始到現在,大家都沒怎麽吃過東西,甚至連水都沒喝過一口,此時早過了午飯時辰,所有人早已饑腸轆轆。

看著旁邊賣吃食的攤位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夏鶯也餓了,她見學子們都已經搭完帳篷,準備拿錢出來讓學子們買碗麵或者餅來吃。

錢還沒拿出來,就見陳夫人帶著幾個丫鬟和老媽子以及三五個家丁推著三輛獨輪車來,車上放著幾口大鍋,老遠都能聞到鍋裏散發出來的香味。

有學子見到這一幕,用胳膊肘捅捅陳兆倫,“你娘還真是及時雨,我們想什麽她就給我們送什麽,真羨慕你,能有這麽好一個娘。”

陳兆倫眯著眼打量著朝這邊走來的婦人,婦人端莊大方,一顰一笑皆有分寸,此時正跟夏鶯不知在說著什麽,眼神時不時朝人群中看過來。

“以前倒是見著這張臉都煩,日日看,也沒記住她長什麽樣子,今日倒像是第一次看清了!!”陳兆倫喃喃說道。

旁邊的學子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說什麽呢,自己的娘都不認識,什麽叫今日看清了,難道你以前都沒正眼看過你娘??”

“你這是不孝你知道嗎??”

“要是我有一個這麽疼我的娘,我每日都要親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