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鶯繞過主仆二人往裏麵走去,這個時辰大家應該都已經到了,她沒有理由讓別人都等著她一個。
哪知剛走進莊園的大門,在庭院裏就被人給叫住了,是個男聲,回頭一看,發現是位年將五十的男子。
看著眼生!!
不過對方看她的眼神卻顯得很是熟絡的樣子。
“夏山長可能不認識我,但在下早已聽聞夏先生的名頭。”
男子身穿靛青色長袍,領口跟袖口都繡著銀絲邊流雲紋滾邊,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祥雲寬邊錦帶,頭戴白玉發冠,身形偉岸,體格健魄。
夏鶯猜,此人穿著考究,大概是哪個鄉紳,就禮節性的回了個禮,微微一笑,道:“不知閣下是??”
男子左邊的眉毛一挑,唇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溫和的說道:“在下同夏山長一個姓,名萬鈞是也。”
夏萬鈞??
夏鶯在腦海中搜索了一圈,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個人,正疑惑間,就見九郎打庭院裏麵一個開著的門戶走來,上來就不客氣的說道:
“不知夏三郎攔住阿鶯的去路想要做什麽,咱們兩家好像沒什麽話好說的。”
夏萬鈞看向九郎,道:“九郎,我沒有惡意,我隻是想要跟夏山長說幾句話,你娘她還好嗎?”
“如果不是她跟大郎打官司,我們都不知道她已經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這麽久了,怎麽都不回家看望一眼老太太,這些年老太太心裏可一直在記掛著你跟你娘。”
夏鶯聽到這裏大概已經知道夏萬鈞的身份了,他是夏家的人,從九郎的神情中看出,他十分不待見夏家的人。
“這個你就要去問我娘了,恕不奉陪!!”九郎冷冷說了一句,牽著夏鶯的手就準備離開。
夏萬鈞在身後道:“九郎,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舅舅,帶你娘回來一趟吧,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老爺子的氣也早消了。”
“入了秋之後老爺子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希望能在臨死之前再見自己的女兒一麵,九郎,勸你娘回來一趟吧,我會給老太太還有老爺子說一聲。”
九郎腳步微微一頓,聽夏萬鈞把話說完,沒有轉身的離開了。
莊子的大堂裏整整擺了三桌宴席,陳縣令跟一幫衙門的管事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坐在一起,夏鶯跟九郎與陳雲軒等幾位年輕人坐在一起,他們大部分都跟陳雲軒認識,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夏萬鈞與其他鄉紳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目光偶然碰撞在一起,互相點了點頭,夏鶯倒是覺得這個夏萬鈞比夏家大郎要強很多。
“九郎,能否跟我說說夏家的情況,比如眼前這位是……”
九郎一開始不願說,耐不住夏鶯追問,就說道:“夏萬鈞是夏家三郎,跟夏小蓮以及夏六郎都是老太太所生。”
說完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一臉不屑道:“其餘人不提也罷,一大家子幾十口人,也沒必要都認識,反正也不會往來。”
九郎說著朝對麵的一人抬了下下巴說道:“那個穿灰白長袍的就是夏家六郎夏裴瑜。”
九郎壓低聲音:“此人是個榆木腦袋,快四十了還沒考中秀才,夏家把他當寶貝疙瘩,你看他連正眼都不看我們一眼,就知道他大概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讀書都讀傻了。”
夏鶯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夏裴瑜,別人在說話時他隻是點頭,很少插嘴,穿著一襲灰白素色長袍,墨發束於腦後,斜插一支墨玉簪,顯得十分質樸,性子看上去有些溫吞。
夏鶯收回視線,對於九郎的評價,倒是非常讚同,這也是很多讀書人的通病,喜歡閉門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
飯桌上的氣氛算不上很熱烈,也算不上寡淡,大家喝酒閑談,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酒過三巡,有些人支持不住開始散去,夏鶯跟九郎也撤出了宴席,伴著徐徐清風在圍場周圍散步。
夏鶯道:“或許我們真該勸姑姑回去看一眼,畢竟那裏是她的家,最起碼,我們也要征求一下姑姑的意見,而不是直接替她做決斷。”
九郎很不想提起夏家的事,就皺眉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吧,你看今日月色多好,你們文人不是經常說‘花前月下,對影成雙’說的大概就是我們現在這樣。”
夏鶯赧然一笑,她一直以為九郎大大咧咧的,沒想到還會說這些話,“你昨天晚上唱的那首曲子哪聽來的,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跟你講過,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半夜裏偷偷買那些書看。”
九郎道:“我隻對兵法感興趣,昨天唱的那曲子,是我聽茶樓裏的先生講的,覺得好聽就記下了,你若是喜歡聽,那我就再給你唱一遍!!”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九郎用手打著節拍又唱了起來,伴著清風明月,微風習習,閉上眼睛聆聽,倒是別有意境。
第二天早上陳縣令宣布頭天的比賽結果,北冥學堂又落了一個名次,變成了第四,排在最後的三名將無緣參加接下來的比賽,不得收拾東西遺憾離開。
九郎給學子們打氣,不過學子們士氣依舊低迷,如果不能在這次的比賽中拿到一個好的名次,等到第三天比賽的時候,淘汰掉的就該是他們了。
接下來的比賽依舊照常進行,等到上午結果出來的時候,情況依舊不樂觀,夏鶯知道要是再讓他們頹廢下去,自己的心血就白費了。
是以下午開賽之前,夏鶯對學子們說道:“我們人數懸殊,箭法訓練也沒有別人時間長,年輕又缺乏耐力跟穩重,這對於你們來說很不利,但你們能做到排名靠前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是……”
夏鶯忽然拔高音調,環視眾位學子,神情認真的說道:“如果你們今天下午可以讓我看到你們的精誠合作,讓我看到你們團結的力量,我可以考慮讓你們的夏教頭提前給你們講講獵虎的故事。”
學子們聽了精神一振,眼神亮了起來,“真的,此話當真,沒騙我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