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太子來了。”

沈問悠從柳貴妃那兒回來之後,就換了一間更舒適的牢房。

幹淨整潔的,和尋常人家的臥房無異。

午膳用完,剛準備小憩,裘鋒就來報梁風然來了。

話音才落,梁風然就從外邊走了進來。

“不知太子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沈問悠卻沒有行禮的意思,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脊梁挺得筆直。

梁風然倒是似乎沒有在意沈問悠的無禮,笑了一笑,巡視四周:“給沈姑娘換得新房間可還住得習慣?”

這話一出,沈問悠便覺得無語了,這天底下,還能有人住牢房住的習慣的?

也不知道這梁風然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沈問悠便順著他的話,回道:“原來是太子為問悠換的牢房嗎?習慣得很。”

梁風然點點頭,道:“那就好。”

“太子若是有什麽話,直說便是,太子日理萬機,應該不是專門來探望我一個階下囚的吧?”

梁風然先是一愣,許是沒想到沈問悠這麽直白的問出來。

隨即又幹笑了幾聲,大概是心思被人戳破,有些難堪。

“沈姑娘倒真是爽朗的性子。”

梁風然說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退,看來是要步入主題了。

“沈姑娘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

沈問悠誠實點頭:“你們不是說我謀害了靜妃?”

“倒也不能這麽說,這件事與我無關,沈姑娘,我是來救你的。”

沈問悠聞言眼睛一亮,倒不是因為感覺迎來了希望,而是好奇梁風然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若是問悠沒有猜錯,我如今能在這裏,也少不了太子的功勞吧?”

梁風然一愣,隨即怔怔笑出聲來。

“沈姑娘這話是不是言重了?本宮還沒追究你背著我,夥同良娣欺瞞我一事呢。”

雖然還是白天,但是牢房內的光源除了一張極小的窗戶,剩下的隻能靠著牆邊幾盞燈火。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替太子做事可以,怎麽不能替夫人做事?”

“可以,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這話說得本宮無法反駁,既然如此,本宮今日來,也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

梁風然以為沈問悠是上套了,於是也不繞圈子了。

“我要你嫁給我。”

沈問悠沒想到梁風然是專門跑來提親的?

沈問悠不禁輕笑出聲。

“沈姑娘笑什麽?”

沈問悠搖搖頭,順勢問道:“太子不是在與問悠說笑嗎?”

“本宮是認真的,你的家世過往如何,本宮不在乎,權當做個交易,本宮還你自由,你為本宮效力。”

效力?

沈問悠身上還有什麽價值,除了那點神通,還有什麽是值得梁風然多看一眼的。

不過雖然沈問悠清楚了梁風然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還是得做出一副不懂的樣子,繼續追問道:“問悠隻是小小的觀星殿祝史,能為太子做什麽?”

“這就足夠了,本王看得出來,你的本領不止於此。”

梁風然今日穿著淺藍色的錦緞長衫,腰間束著玉帶,打眼一看,還真是一副溫潤公子的模樣。

沈問悠想,想由心生這句話,還真是有待考究。

前世她被梁風然蒙騙,也有他這副皮囊的原因。

內心那樣歹毒冷血的人,偏偏生了這麽一副模樣。

看著眼前梁風然道貌岸然的模樣,沈問悠難免內心覺得惡心。

“可是,問悠不願和其他人共事一夫。”

梁風然不禁笑道:“就算到了這般田地,也要與我談條件嗎?”

沈問悠挑眉,不以為然道:“無論身處何處,這都是問悠所堅持的。”

“這不是難事,你若是介意,她們二人生下孩子以後,我趕出去便是。”

“懷孕生子對女人來說,可是走一趟鬼門關,太子這麽對她們,以後會不會這麽對我?”

梁風然臉上的笑,在此刻戛然而止。

沈問悠的話裏帶著惡意。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來,況且沈問悠這樣的人,從他打過的幾次交道來看,並不是蠢人,反而相當聰明和謹慎。

如今出言挑釁他,自然一定是刻意為之。

一改平日裏往裏溫順謙和的模樣,沈問悠在此刻的梁風然臉上,見到了前世自己死時,梁風然下令將自己殺死時,一樣的凶狠。

那一瞬間,前世死時的每一個畫麵,又重新在腦海中放映。

其實每一次沈問悠靠近梁風然,心裏都是帶了幾分惶恐。

畢竟不管換做誰,都無法坦然與殺害自己的凶手相處。

“本宮也不跟你繞圈子了。”梁風然邊說,邊轉動著手指上的玉扳指,“小少琳的借命咒,是你化的,你壞了我的好事,該做出一些補償吧。”

今日流月喊她去寢宮,也是在問小少琳的借命咒一事。

其實沈問悠如今大概已經能猜出來這整件事了。

小少琳的借命咒,便是出自流月之手。

但是,流月聽著又不像是完全為梁風然做事。

梁風然央求流月對小少琳下借命咒,來以此幫助上官玉兒腹中的孩子,擁有更好的氣運。

他們以為此事萬無一失,卻沒想到半路查出來一個沈問悠,化解了他們的借命咒。

其實事情到此為止,也沒有沈問悠什麽事了,充其量會以為沈問悠隻是個道行頗深的術士,或者瞎貓碰上死耗子。

直到沈問悠借用那借命咒,做了反噬。

因為借命的是上官玉兒腹中孩子,所以一開始借命咒被反噬,上官玉兒便見了紅。

孩子差點沒有。

幸好流月又做了法,將那借命咒反噬到了靜妃身上。

上官玉兒是為了報複,所以才接近沈問悠。

而流月,則是有自己的目的。

以上,全部是流月告訴沈問悠的。

沈問悠也好奇流月為什麽會將這些告訴自己。

流月說隻有沈問悠才能幫自己。

再往下細問,流月便不再說了。

還有太多尚未揭開的謎團,等著沈問悠去揭開。

沈問悠雖然不知道柳貴妃留著自己還有什麽用,但是她起碼知道一件事,柳貴妃雖然似乎與梁風然是盟友,但是二人卻好像並不一心。

所以流月見完自己以後,梁風然也趕緊來見自己。

想到這裏,沈問悠心裏便放鬆許多,沒有剛才那般緊張。

梁風然想拉攏自己,做第二個“沈問悠”,為他出謀劃策,做他的幕後軍師。

因為流月對梁風然來說,很難掌控。

“若是我不願意呢?”

沈問悠反問道,語氣中,略帶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