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今日怎麽穿得這麽隆重。”

沈問悠平時見梁司年,總是一襲便服。

雖然看得出是好料子,但是穿著打扮,其實與平常富貴人家的公子哥無異。

今日卻穿著一襲暗紫色金絲蟒袍,那衣服襯得他更是貴氣逼人。

“你倒是穿得挺隨意。”梁司年出言打趣道。

沈問悠低頭看了一眼,這已經是櫃子裏最上得了檔次的衣服了。

誰讓她一直忙到沒有時間去給自己置辦一身行頭呢?

沈問悠吐吐舌頭笑了笑,沒再多言。

皇宮裏的花,都是各地培育出來的最好的花種移栽過來的。

四月的天氣,正是這些花開得最嬌豔的時候。

就連沈問悠這種對花草無感的人,路過的時候,都多看了一眼。

“若是喜歡,待會讓人移一些,送到你那裏。”

梁司年看著沈問悠老是注目那些嬌豔的花朵,便猜想她應該是喜歡。

“花兒雖美,但是我不會養,放到我手上,隻會糟踐了它們。”

沈問悠歎了聲氣,她太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養花草有什麽難的,本王教你。”

“沒想到王爺還會養花草?”

“不會,但是本王十分聰明,什麽東西,一學就會。”

梁司年說這話的時候,眉毛都在張揚上挑,看上去,著實意氣風發。

“……”

這梁司年最近到底是怎麽了啊。

他從前明明不是這副樣子的。

沈問悠無言,但是內心卻突然覺得這個老光棍,有一絲絲可愛。

大殿之上,皇後與皇帝並排坐到大殿中間。

“父皇,母後,兒子今天是來請旨賜婚,兒子思慕沈家姑娘已久,望父皇母後成全。”

昨夜裏梁司年就派人來傳信,說是今早有重要的事稟告。

慶元皇帝也沒想到,是這樣重要的事。

慶元皇帝臉上看上去並不愉悅,反觀皇後倒是笑得十分開心。

“陛下,你說句話啊,這是好事,你怎麽還是這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慶元皇帝冷著臉,半晌才開口道:“你想娶個妾室,娶就是了,不用專門進宮來這一趟的。”

這話一出,其餘三人皆是麵色一沉。

沈問悠此時正跟兩死你那一起跪在大殿之上。

聽見這句話,她的肩膀,猛地一顫。

她設想過的,照著慶元皇帝的性子,怎麽可能允許一個庶女去做王妃。

妾倒是也可以,反正他們打算成親,也是為了沈問悠能夠安然無恙地躲過株連的宿命,什麽身份,沈問悠本不該強求的。

但是沈問悠心中,還是狠狠地刺痛了一瞬。

“除她以外,兒臣不會再娶別人,若是不能讓她做正妃,您就準備兒子終身不娶吧。”

沈問悠忍不住用餘光看了一眼梁司年。

他這是在威脅慶元皇帝嗎?

慶元皇帝瞬間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釁,自己的兒子因為一個女人威脅他?

“混賬!你是在挑釁我嗎?”

慶元皇帝勃然大怒,手掌重重地拍在麵前的桌案之上。

梁司年今天來也不是想和慶元皇帝吵架的。

隻是,他這樣正式地帶沈問悠來進宮,慶元皇帝張口就是“妾”。

梁司年覺得,父皇也沒有在意自己的想法。

不過,就算今日不成,離沈問悠及笄,還有幾個月時間。

大不了今天就是來給慶元皇帝洗個腦。

洗多了,慶元皇帝也就接受了。

“兒子好不容易想成親,你這個當爹的是不是看不慣兒子過得好?”

皇後忍不住嗔怪地道。

“什麽叫朕不想看自己兒子過得好?他姓梁,是整個大梁最尊貴的人,不是什麽人,都能進門的!你們娘倆串通一氣,朕沒有再和你們繼續交談下去的必要了。”

慶元皇帝憤憤起身,對著一旁的太監道:“去春寧宮。”

春寧宮,是柳貴妃的院子。

瞧著慶元皇帝離去的背影,皇後歎了聲氣,隨即起身,往沈問悠和梁司年那邊走去。

皇後示意二人起身。

隨即拉著沈問悠的手,笑得很是真誠,心滿意足道:“模樣倒真是俊俏,鮮少見到這樣好看的姑娘。”

皇後眉眼之間,確實是歡喜的。

沈問悠被誇得有些難為情,連忙道:“皇後抬愛了。”

離得這麽近,沈問悠才看清皇後的臉上已經多了許多皺紋。

皇後這一生隻有梁司年這一個孩子,生完梁司年之後,身子就變得虛弱,這麽多年,也沒能再給皇帝生個一男半女。

算算年紀,皇後不過就比林氏大幾歲。

回想前世,沈問悠還是懷孕之前見過皇後,現在的皇後,比一年前的皇後,好像老了十歲。

那眼角的皺紋,鬢角的白發。

沈問悠越發覺得,其中有古怪。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是常人衰老的速度,不該是這樣快。

隻是,沈問悠也隻是疑惑,表麵上,還是要裝作無事人一樣。

“要不要隨我一起見見小少琳?”皇後笑著問道。

“啊?”

沈問悠一怔,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本宮想著,你也是小郡主的救命恩人,上次見她也好像挺喜歡你,這會兒小郡主應該醒了,你要不要隨我一道去看看?”

沈問悠點頭如搗蒜,欣喜道:“自然是極好的!”

三人來到小少琳的寢宮。

此時的小少琳已經是半歲了,唇齒之間,已經長出了兩顆小牙齒,奶白奶白的,甚是可愛。

宮女正陪著小少琳玩鬧。

沈問悠頓時感覺鼻頭一酸,自己的女兒都已經會爬了。

滿打滿算,自小少琳出生,這是沈問悠第三次見到自己的女兒。

遙想到小少琳剛出生時,其實她都沒來得及看清楚自己女兒長什麽樣呢。

“呀!”

小少琳本來和宮女玩的好好的,突然抬頭對著沈問悠叫了一聲,隨即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沈問悠隻覺得自己的心被暖化了。

不過,剛才小少琳叫的那聲,怎麽這麽像“娘”呢?

“你聽小少琳是不是開口說話了?”

皇後欣喜的對著梁司年和沈問悠說道。

此時三人裏,也隻有梁司年能保持理智。

“母後,小少琳不過才半歲,怎麽可能會說話?”

皇後白了梁司年一眼,滿不在意道:“你一個男人懂什麽?”

轉頭又拉著沈問悠問道:“沈姑娘,你說,你是不是聽到小少琳講話了?”

沈問悠笑著點頭,回道:“聽到了小郡主真是天資聰慧呢,開口說話都比尋常人家孩子早!”

得到滿意答複後,皇後又看了一眼梁司年,道:“都說了你們大男子不懂,你看我和沈姑娘都聽到了,隻有你一個人沒聽到。”

“……”

梁司年內心無語,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