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誤會我意思了。”

梁司年眼見著沈問悠一言不發,麵上的表情越來越委屈,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急得他撓撓腦袋,手足無措。

“你先別生氣,我是說我不知道說什麽……但是,哎呀你一這副表情,我更不知道說什麽了。”

梁司年再晚說一秒,沈問悠的眼淚,或許就要落下來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

沈問悠怔怔地問。

“本王暫時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目前來說,想法沒有那麽多,想救你是主要原因。”

“就這樣嗎?”

梁司年眉頭一蹙,忙不迭地反問道:“不然呢?”

沈問悠的表情又冷了下去。

梁司年眼見不對,又問道:“你生氣了是不是?”

“我沒有生氣。”

沈問悠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將頭轉過去,不想看梁司年。

梁司年哪裏見過這個陣仗。

“如果是我說的話讓你不開心了,那我道歉。”

沈問悠又回頭看他,見他一臉歉意,心中的不快卻愈演愈烈。

“我也沒有怪你,就是聽你說話,自己心裏莫名其妙地不開心。”

沈問悠心想這梁司年該不會是榆木腦袋吧。

她的不快已經這麽明顯了,說幾句哄她開心的話還不行啊?

這麽搞錯他的心意,被暗戳戳拒絕的場景,沈問悠覺得真的尷尬極了。

“沒事了,長安街我不想去了。”

結果沈問悠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馬車就停住了。

“來都來了,逛一逛再走吧。”

沈問悠不情不願地跟梁司年下了車。

長安街是京都最繁華的街,可以說京都最新奇、最珍貴的東西,除了在皇宮,就隻能在長安街找到了。

沈問悠還真是該給自己多置辦幾件衣物,仔細回憶起來,上一次置辦衣物,還是一年以前了。

沈意去水川之前,帶著沈問悠買了幾身衣服。

他知道沈問悠在沈府的處境,知道自己一走,沈問悠的日子並不好過。

沈問悠在一塊淡青色的布料麵前駐足。

那布料泛著好看的光澤,金絲勾出雲紋圖案,是塊上好的料子,唯一的問題是,這料子放在沈問悠手上,實在有些顯老。

“喜歡?”

梁司年看著沈問悠盯著那塊料子,於是問道。

沈問悠沒說話。

重生之後,沈家二小姐的衣櫥裏,都是些鮮亮的配色,如今這副身體,模樣甜美,皮膚雪白,穿著那些鮮亮衣服,十分合適。

沈問悠拿著這塊布料看了又看,倒不是喜歡這塊料子,隻是前世買的布料衣服,多半是這種顏色。

梁風然從前說她穿素色衣服好看,於是每每買新衣的時候,沈問悠總是有意無意地去買這個類型的衣服。

“姑娘,您的氣質並不適合您手中的麵料,不如來看一看這邊的布料?”

布料鋪子的掌櫃出聲說道,她所指的那些布料,都是顏色鮮亮一些的,更加符合如今沈問悠氣質的。

沈問悠望著那堆麵料出了神,在梁風然說自己穿那些衣服之前,沈問悠也是喜歡那些鮮亮顏色的衣服的。

“喜歡哪些就買哪些,不必在乎別人說什麽。”

梁司年的話語,輕聲在耳邊響起。

大概是梁司年以為沈問悠喜歡手裏的布料呢,結果掌櫃一說話,沈問悠可能有些猶豫。

“那您幫我把那塊碧綠色和鵝黃色的布料拿給我看看吧。”

沈問悠徑直朝著掌櫃的走去,一個眼神都沒給梁司年。

梁司年先是一怔,隨即才想起來,這小丫頭好像還生自己氣呢。

心道,女人還真是可怕。

其實梁司年隻是不知道如何去說。

他心裏怎麽可能對沈問悠毫無情誼,梁司年說是不看重親事,隻想救沈問悠。

但是這小丫頭也不想想,他若真是那麽隨便的人,寧欣為了他至今未嫁,他最先該可憐的人,不該是寧欣嗎?

他隻是想搞清楚自己的心意,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再和沈問悠說清楚。

梁司年從來都是一個行為極為謹慎的人。

沈問悠今天突然向自己說那番話之前都還好好的,沈問悠一說,梁司年莫名奇妙的就慫了。

他慫了。

那一瞬間,梁司年也在心裏問了自己無數次。

對沈問悠好,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同情,還是因為很多時候,覺得沈問悠身上,有那個人的影子。

梁司年突然分不清了。

所以那一瞬間,他才會猶豫。

若是把沈問悠當成那個人的替身,這對沈問悠來說不公平。

“王爺?”

梁司年還在自己的思緒中,剛想到寧欣,耳邊就傳來了寧欣的聲音。

梁司年剛想說是自己最近休息不好,都出現幻聽了,直到寧欣的聲音,再次想起。

“王爺。”

梁司年一轉身,寧欣就站在自己眼前。

“沒想到在這裏見到郡主。”

這種布料鋪子一般都是女子家來逛,男子成親之前,衣服都是家中女性長輩來挑選,成親之後,也都有妻子來挑。

所以布料店鋪是很少見到男人的。

寧欣在這裏見到梁司年,一開始以為她看錯了。

但是對於寧欣來說,梁司年的背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

本來還詫異梁司年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看到朝著他們看過來的沈問悠,寧欣一下子就猜到了梁司年為什麽會在這裏。

“王爺也是好興致,這是在陪沈姑娘逛街?”

不知怎麽的,一想到寧欣當著眾人的麵,將梁司年心裏的秘密說出來,梁司年就覺得有些慌張。

沈問悠也在這裏。

萬一寧欣突然發瘋怎麽辦?

梁司年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他慌了。

“沈小姐,你手裏的那塊料子,我也喜歡,可不可以讓給我?”

寧欣笑著,看著沈問悠手裏拿著的鵝黃色布料,詢問道。

讓?

沈問悠不禁看了一眼手上的樣布,又看了看身後成堆的布料。

立馬笑著對掌櫃的說:“愣著幹嘛啊,來大生意了啊,快給郡主包起來!”

那掌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哎哎好,這就給郡主包起來!”

這一堆布料,一天做一身衣服,都得穿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