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顧名思義,是人們長途跋涉中途歇腳的地方。

通常,很多驛站,都會開在人煙稀少的地方。

一般來說,一個驛站裏的人,不會太少。

一是人丁興旺可以讓附近的山賊不敢造次。

二是人們骨子裏對鬼神的恐懼,人多也已壯膽。

可是這家驛站奇怪的是,隻有兩個人。

而且是一對老夫婦。

看上去已經邁入花甲之年。

除了這倆人以外,驛站之中,再也找不出這第三個人。

不過這驛站看上去雖然很簡陋,但是處處幹淨,應該是每天都有精心打掃過的。

“您這還有你們二人經營?”

沈問悠終是問出了口。

那老婦人一邊端來茶水,一邊笑道:“是啊,兒子去邊關打仗去了,去了好多年了,我們老兩口就在這裏開了個驛站,生怕兒子哪天回來了,找不到我們。”

可憐天下父母心,幾人聽了,也是十分動容。

“老夫人,您兒子叫什麽?”

梁司年一邊喝著老婦人為他沏好的熱茶,一邊問道。

這老婦人也是個眼力勁兒極好的,見來者幾人打扮都是非富即貴,於是稱呼也是畢恭畢敬的。

“回這位公子,民婦兒子姓雷,叫雷靖。”

老婦人笑著,提起兒子,她的眼神之中,滿是期待與欣喜。

那老翁也湊過來,端來些飯菜,笑著打趣道:“讓幾位客官見笑了,我家老婆子念子心切,一提到我家靖兒,就止不住話閘子。”

梁司年搖搖頭,暗自將雷靖這個名字記下了。

邊關將士每年都有兩個月的探親假,一般邊關戰事不吃緊的時候,探親假都是按時發放的。

邊關戰事也是近一年多來,才緊張起來的。

能出現將士多年不回家的情況,也是很少見。

除非是死了。

一想到此處,梁司年的心裏,頓時有些低落。

沈問悠也一眼看出了梁司年的低落。

酒足飯飽之後,沈問悠隻身一人來到了梁司年的房間。

“是在為那老夫婦傷心?”

沈問悠開門見山的問道。

梁思念聞言眼睛一亮,沒想到自己那麽輕易就別沈問悠看穿了。

“你如今倒是很了解我。”

梁司年不禁笑道,隨之歎了聲氣,瞬間又恢複了那種落寞的神情,隻見他緩緩接著道:“何時天才才能杜絕戰亂,這戰亂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沈問悠走到梁司年身後,伸出手,輕輕拍打著梁司年的肩膀。

梁司年順勢將手蓋在沈問悠的手上。

“總有一天,這天下會一片祥和。”

沈問悠的話語,從梁思念的頭頂響起。

那語氣裏,隻有篤定,並不像是單純安慰的話語。

不過梁司年還是權當沈問悠是在安慰自己。

明國雖然地小人少,但是個個生性凶猛。

大梁這麽多年都很難將明國人製服,反而很多時候,都要被明國牽著鼻子走。

這感覺時不時的就讓梁司年感覺十分屈辱。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無論這天下讓誰得去,隻要天下再無硝煙,是誰稱王,也沒那麽重要了。”

沈問悠趕緊用手捂住梁司年的嘴,語氣是又好笑又好氣,道:“您這是天高皇帝遠,一離開京都,就敢胡言亂語了?”

梁司年將沈問悠捂住自己嘴的小手拿下來,順勢緊緊握在手裏。

冰涼的唇,印在沈問悠柔軟的手背。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不過,你今天進驛站之前和池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梁司年轉頭看著沈問悠,頭順勢靠在沈問悠的臂彎處。

沈問悠一笑,故弄玄虛的反問道:“真想知道?”

梁司年忍不住笑道:“你還和我賣關子?”

沈問悠傲嬌將下巴抬起,慢悠悠說道:“天機不可泄露,不好意思,無可奉告,除非,你求求我。”

梁司年不等不承認,沈問悠是懂如何吊人胃口的,本來還沒有多麽好奇的,此刻真是好奇的不行了。

“好悠悠,你就告訴我吧。”

梁司年將聲音壓的不能再低,生怕這幅樣子被別人看見,被別人聽見。

沈問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伸手就要將靠在自己懷裏的梁司年推開。

無奈梁司年抱著自己胳膊抱的太緊了些,沈問悠抽離不開。

“得得得我說,你不要這個樣子。”

梁司年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這裏不太幹淨。”

沈問悠的語氣幽幽,讓本就寂靜的空氣,一時間,更加沉寂。

半晌,梁司年才追問道:“你是說……”

“是的王爺,這裏有鬼。”

剛才還故弄玄虛不肯說的沈問悠,這會兒竟然學會搶答了。

梁司年的身體,驟然坐直了。

一瞬間,感覺後背發涼。

關鍵沈問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幽怨,就讓這件事變得更加恐怖了。

沈問悠看見梁司年這幅樣子,一時間覺得好笑,本來想忍住,卻再也忍不住啊,哈哈大笑了起來。

邊笑還邊說道:“王爺,您不會是害怕了吧?”

梁司年看到沈問悠這幅狂笑不止的樣子,瞬間反應過來,這是被沈問悠耍了吧?

梁司年伸手將沈問悠一把圈進自己懷中,沈問悠還未停止笑意。

沈問悠越笑,梁司年越覺得麵上不光彩。

梁司年伸手輕輕掐起沈問悠腰間的癢癢肉,沉聲威脅道:“好啊你,捉弄我是不是?”

梁司年的手沒有用力掐,反而像是在撓癢一般。

沈問悠的笑聲又加大了幾分。

“我也沒想到,王爺膽子這樣小。”

沈問悠覺得癢癢,便在自己懷裏肆意扭動。

知道梁司年覺得沈問悠再這麽扭下去,要出問題,立馬將沈問悠放開了。

梁司年輕咳一聲,說道:“天色晚了,你還是盡快回房休息吧。”

沈問悠看看窗外,確實天色太晚了。

她得趕緊回屋找人一起報團取暖。

臨走前,沈問悠不忘囑咐梁司年一句:“王爺今晚還是委屈一下去找秦掌櫃一起睡吧。”

梁司年不解,於是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說的話是真的。”

“哪句話是真的?”

“這裏有鬼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