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妹妹，你剛才，是借用了外力才十隻箭全中靶心的吧？”
沈問悠正準備收拾回營帳歇息，身後卻傳來一道男聲。
沈問悠忍不住驚詫，緩緩抬頭，眼前是江意清瘦好看的笑顏。
剛才明明見他走遠了，怎麽這一會兒又從自己身後出現了？
江意嘴角帶著笑，不過並不像是不懷好意。
自己的行為被人看穿，沈問悠一時間，還真是有些難堪。
“這位小兄弟，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沈問悠不喜不怒，靜靜看著江意。
雖然看上去他沒有什麽敵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江意麵上始終掛著笑，朝著沈問悠走近了些，左一圈右一圈地來回踱步。
沈問悠腦袋也跟著江意的步伐轉。
“除非你交給我你是怎麽辦到的，不然，嘿嘿。”
江意停下腳步，這次臉上的笑變得不懷好意起來。
“無聊！”
沈問悠直接轉身就走，懶得和江意再糾纏。
“哎，你教教我啊，看在我押了十兩銀子給你的份上，好妹妹！”
江意一邊追上沈問悠，嘴裏的還不忘喋喋不休。
“無可奉告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江意歎聲氣，見沈問悠不願說，也不再追問，接著道：“那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可以嗎？”
“沈問悠。”
這少年可真煩啊，沈問悠的語氣聽上去極為不耐煩。
江意聽見卻是一聲驚呼：“你也叫沈問悠？”
沈問悠的步伐，陡然慢了下來，皺著眉看著一旁的少年，疑聲問道：“你還認識誰叫沈問悠？”
說話得空，沈問悠又將江意仔細一遍。
眼生的緊啊，江意確定，他們前世應該是沒見過啊。
“就是鳳鳴沈家的沈問悠啊，聽說她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可惜啊，聽說她用了太多神通去造福大梁百姓，壞了規矩，老天將她早早喊回去了。”
沈問悠嘴角**，竟不知還能從外人嘴裏聽到這樣的評價。
江意口中所說的造福百姓大概就是那幾年裏，沈問悠陪著梁風然建功立業，抗震救災。
天元十二年，沈問悠曾經預測了一場地震，救下了一個鎮子的人。
這功勞自然是被梁風然認下了。
那也是梁風然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嶄露頭角，慶元皇帝第一次發現梁風然這個兒子也是有些本事的。
不過江意有一件事說對了。
這世間，萬事自有定數，一些天災人禍，巫女其實很早就能感應到。
但是順應天命，是常態，也是規矩。
逆天而為，就一定會受到懲罰。
前世泄露天機的事，沈問悠做了許多次。
最後一件事，就是將梁司年和梁風然的命格互換。
沈問悠至今還忘不掉梁風然是如何在自己麵前哭訴，是如何描述自己從小就羨慕梁司年，如何舉步維艱從皇宮中長大。
沈問悠最終動了惻隱之心，將梁風然梁司年的命格互換。
老天爺早早地將她喊回去，就是對她的懲罰。
上天賦予沈家巫女最尊貴無雙的地位及能力，沈問悠卻糟蹋自己的能力，為了一個男人，差點短時斷送了沈家巫女的未來。
“你這都是在哪裏聽說的？”
沈問悠又好氣又好笑。
這還是重生之後，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自己的評價。
聽上去還不多，沈問悠原以為，那些功勞都讓梁風然占了去，原來大梁竟然還有人念著自己的好。
“這個啊，是我師傅告訴我的？”
江意提起自己的師傅，麵上滿是得意。
“師傅？你哪裏來的師傅？”
沈問悠皺了皺眉頭。
“我師傅就是大名鼎鼎的追雲先生，你認不認識我師傅？”
江意得意的看了沈問悠一眼，看得出來，江意對自己這個師傅很是滿意。
追雲先生的徒弟，大梁上下應該遍布。
追雲愛財，但是本事大，慕名而來的富家子弟不在少數。
可以說，隻要願意交拜師費，就可以成為追雲先生的徒弟。
江意就是“受害者”之一。
不過沈問悠見江意那崇拜的眼神，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壓了下來。
“你這個師傅，我肯定是聽說過的，我還和你師傅打過交道呢。”
反正閑來無事，沈問悠便逗他兩句。
果不其然，一聽到這話，江意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我都好久沒去京都了，也好些日子沒有見過師傅，我爹娘最煩我弄這些東西，寧願把我送來軍中受苦，也不讓我實現我的報複。”
江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滿是不滿，看樣子他對自己的父母是有許多不滿在身上的。
“那你師傅是怎麽和你提起那位鳳鳴巫女的呢？”
沈問悠記得前世，追雲一直竭力阻止自己與梁風然成婚。
但是一直不將話說滿，如今想來也是怕泄露天機。
梁風然不是良配，沈問悠與梁風然強行在一起，隻會不得善終。
前世沈問悠與梁風然成婚前夜，追雲特意來了自己宅邸一趟。
“你若是繼續與那人成親，咱們從此以後，就不再是朋友。”
追雲威脅自己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前世沈問悠覺得追雲腦子壞掉了，如今想來，追雲那樣一個萬事以自己為先的人，卻不顧泄露天機的後果，強行向她透漏了。
不過當時的她太傻了，追運的良苦用心，沈問悠並沒有領會到。
自那以後，直到沈問悠去世。
沈問悠也沒有再見過追雲，追雲說到做到，真的沒有出現在沈問悠麵前。
思緒是被江意的話打斷的。
“師傅說沈大師心有大愛，是師傅見過最善良的人，不過就是有些太過優柔。”
“沈大師？”
沈問悠被這一句稱呼逗得差點笑出聲。
“對啊，沈大師，像沈大師那樣的人，世間難有第二人，我看你啊，雖然與沈大師同名同姓，但是暫時還很難達到沈大師的那種境地呢。”
江意撇撇嘴。
“哦？你確定？”
“嗯，不過你在我心裏的形象，還是有機會提升的，這樣吧，你先把你是怎麽樣十隻箭都正中靶心的，也教給我，我就也崇拜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