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這個從未下過廚房的小丫頭,怎麽今天突然想起來給我做飯了?”

沈問悠一大早就進了廚房忙活,誰來幫忙都不許。

她吵吵嚷嚷著說要給林氏做此飯,從小到大,林氏還沒吃過她做的飯,這一次,她一定要做一桌子菜給林氏嚐嚐。

隻是沈問悠確實是沒做過飯,能把飯做熟,都很不錯了。

所有人瞧著那一桌子黑乎乎的飯菜,還不斷彌漫出來燒焦的味道,眾人皆是不敢下筷子。

包括沈問悠自己,都覺得這飯菜難以下咽。

隻有林氏喜笑顏開,拿起筷子,夾起一棒子菜就要往嘴裏送,沈問悠趕緊攔了下來。

“娘,要不這個菜,您別吃了吧?”沈問悠有些難為情。

林氏看呀果子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嫌棄,將沈問悠攔著自己的雙手拿開,那棒子菜,進到了林氏嘴裏。

果真是極其難吃的,林氏雖然沒有吐出來,而是硬生生吃了下去,幾人看著林氏吞咽的動作,皆是屏住呼吸。

林氏臉上的表情,還是出現了一瞬間的痛苦。

“悠悠真是有天賦,第一次做飯就做的,嗯,做熟了。”

林氏大概是實在找不出能誇得詞了,隻能憋出來這一句。

念春阿夢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沈問悠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時間,宅院被歡聲笑語迅速覆蓋住。

“夫人,您可太會說笑了。”

最終這頓飯,還是林氏親自下廚完成。

自從搬來了這裏,林氏就很愛下廚,平日裏沒有別的事,修理花花草草打發時間,做飯料理一日三餐打發時間。

前段日子救下來的小貓如今也漸漸圓潤起來,隻是不知怎麽,好像很怕沈問悠似的。

其他人都以為是到了小貓淘氣的時候,畢竟一開始最喜歡粘著沈問悠了。

隻有沈問悠知道,貓是極其通靈性的生物,它害怕沈問悠隻有一個原因。

就是因為現在的沈問悠不再是當初救了它的沈問悠了。

那小貓的名字叫豆豆,是那個人給起的。

沈問悠無論怎麽喚豆豆,豆豆都不過來。

沒一會兒,沈問悠就覺得掃興了。

吃過午飯,沈問悠去了林氏屋裏。

“怎麽了悠悠,看上去悶悶不樂的?”

林氏正在做著女工。

“娘這是在做什麽?”

沈問悠看著林氏手裏的那個紅蓋頭,不禁問道。

然後才想起來,等到了秋季,就是“她”與梁司年成婚的大喜日子。

林氏這大概是給自己做嫁衣。

林氏歎了聲氣,將那紅蓋頭放到一邊。

“當初出來的太急了,那個鳳冠都沒拿出來,娘沒有什麽好陪嫁你的,隻有親手為你做身嫁衣。”

沈問悠一時間眼睛酸澀腫脹,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頭順勢靠在林氏的腿上。

“問悠很喜歡。”

她本想強裝鎮定,但是話語中濃重的鼻音還是出賣了她。

“怎麽了悠悠?”

林氏趕忙俯身去看沈問悠,隻見她雙眼紅腫,像是受了什麽大委屈一樣。

林氏一哄,沈問悠本來隻是覺得有些心酸。

自己娘親給自己做的衣服,如今隻能穿在別人的身上。

這一刻,那股子委屈勁兒迸發上來,眼淚一下子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娘,這段時間你開心嗎?”

沈問悠答非所問。

林氏應得很快:“娘開心的不得了,這是娘這輩子最得意舒服的時候了,這還得多謝我的寶貝女兒,你說娘怎麽這麽厲害,生了個這麽有本事的女兒。”

看得出來林氏是發自肺腑的開心,眼角都被笑出了皺紋。

沈問悠將身體坐直,抬頭看著林氏。

林氏掏出帕子,給沈問悠擦去眼角的淚水,邊擦還邊說道:“多大人了,還哭鼻子。”

“我永遠都是娘的孩子,小孩子哭鼻子不是天經地義?”

沈問悠還掛著眼淚呢,卻笑了出來,林氏也跟著笑。

笑聲過後,林氏小心翼翼的說道:“有件事,我是該告訴你。”

沈問悠問道:“什麽事?”

“沈嬌蘭和周通,已經被關押起來了,沈嬌蘭說是被送進青樓,周通改日就要流放了,不出意外,他們以後都不會打擾到你了。”

沈問悠聽到兩個人的下場,一時間好像沒有十分開心,想到自己是怎麽死的,沈問悠此刻隻覺得不值。

為了周通那樣的人要死要活,最後還被沈嬌蘭推進了湖裏差點淹死。

如今一想,雖然偶爾會怪那個人奪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如果不是那個人,她現在也沒辦法看到那兩個渣滓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如今的一切,林氏如今能過得這樣舒心,沈問悠覺得自己真不該這樣自私。

這一切,應該是屬於那個人的。

若非是那個人有勇有謀說不定,林氏都沒什麽好下場。

她能這麽善待自己的娘親,沈問悠還要恩將仇報。

實屬不該。

而且,沈問悠竟然妄想自己嫁給攝政王去過好日子。

林氏瞧著沈問悠臉上沒什麽表情,還以為她是又想起那天晚上差點遇害的場景。

於是連忙輕聲哄道:“都怪為娘不該提起此事,娘以為你聽到那兩人被懲治,會開心。”

“開心,我開心,娘,其實我不是自己跳河,娘對我這麽好,我怎麽舍得跳河自殺,離開娘呢?”

林氏皺眉,不是太理解審問有的意思,於是接著問道:“悠悠這是什麽意思?”

“是沈嬌蘭推我下水的,她想溺死我,可惜我啊,吉人自有天相。”沈問悠笑著,隻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苦澀。

可惜,她不是吉人。

林氏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你怎麽不早說?那沈嬌蘭看上去溫婉賢良,怎麽這般蛇蠍心腸?”

沈問悠趕緊安慰林氏:“娘,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說這件事,隻是想讓你知道,您女兒不是一個為了男人就隨隨便便放棄自己生命的人。”

林氏歎了聲氣,憐愛般輕撫著沈問悠的發絲:“娘知道,娘的悠悠,才不會舍得丟下娘呢。”

“娘,您休息吧,我想去找池珠姑姑商量些事。”

沈問悠起身告別,等到徹底走遠了之後,林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她連忙又手帕捂住,害怕咳嗽的聲音太大吵到了沈問悠。

手帕拿開,潔白的手帕之上,好大一片鮮血。

林氏將那手帕收拾好。

被丁健打的那一棍子留下的後遺症,越來越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