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愚昧不堪,口出狂言得罪了問悠妹妹,還請妹妹原諒。”

其實她並不打算真的要治什麽罪,她雖然厭惡沈家,但是沈家留著,日後還有大用處。

今日做到這樣,沈問悠已經感覺十分解氣了。

沈嬌蘭此時已經沒有力氣自己支撐起身體,隻能任由那侍衛拽著她,頭使勁垂著。

沈問悠見狀,專門蹲下,湊近沈嬌蘭。

“都怪我這個做妹妹的沒有教好姐姐,今日也借這個機會,教教姐姐,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還希望姐姐不要怪罪妹妹,能理解妹妹的一番良苦用心。”

她沈問悠從來都不是任人擺布的軟柿子,有仇必報,才是她的本性。

梁司年瞧著沈問悠陰陽怪氣的樣子,反而沒有心生厭惡,隻覺得這小姑娘是有點意思。

“既然沈姑娘發話了,本王也就不再追究了。”

“爹,娘,沒有其他事,您二人就先送姐姐回院裏吧,問悠與王爺,還有要事相商。”

梁司年挑挑眉,這戲還有下一段?

侍衛鬆開手,沈嬌蘭重重的摔在地上,昏了過去,陳氏連忙過去扶起,見自己女兒這副慘樣,平日裏如此端莊注重儀態的人,此刻也是不管不顧的哭出聲來。

沈問悠在前麵走,梁司年便跟在後邊,留在門外的不光是還跪在地上的沈家三人,還有念春阿夢和幾個家丁,那幾個隨從的侍衛,也被留在了原地。

陳氏的眼裏閃出哀怨狠毒的光。

“沈姑娘還有何事相商?”一直走到屋裏,關上房門,沈問悠才止住步子。

“問悠想向王爺告狀。”

“告什麽狀?”

梁司年原以為又是沈家人欺壓她那些話,本來話裏還帶著輕快,權當是幫小丫頭個小忙了,誰知沈問悠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笑意全無了。

“問悠要告發家父通敵賣國之罪。”

沈問悠臉色漠然,好像這話事不關己一般。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通敵賣國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且不論事情真假,她說這話就不怕自己掉腦袋?

“問悠知道通敵賣國是什麽罪。”正說著,沈問悠眼神直直的注視著梁司年,“家父與戶部侍郎來往密切,王爺可知,誰與那戶部侍郎關係最好?”

那自然是梁風然了,梁風然登儲以來,籠絡權臣,那戶部侍郎丁充與梁風然走動最勤。

聞言,梁司年對沈問悠不禁生出了幾分防備,明明這小姑娘看著就是一黃毛丫頭的樣,怎麽又不像個黃毛丫頭。

“你有什麽目的?”

“王爺不必過問問悠是什麽目的,王爺隻需要知道,你我,有著共同的目標,就可以了。”

沈問悠嘴角一彎,她一笑起來,嘴角還有個梨渦,那笑容讓人看著,隻覺得像是吃了蜜餞一般甜。

今日她還穿了件青綠色小襖子,更顯得她活潑嬌俏了。

“通敵賣國罪名要是坐實,你覺得你逃得掉嗎?”

“這就要王爺幫幫問悠了。”

問悠問悠,每次一聽到這名,梁司年還是心裏一緊。

“你這小丫頭,看著稚嫩,說起話來又讓人感覺心思極深似的。”梁司年又打量了麵前的少女一番後,“你真的隻有十五歲?”

“如假包換。”

此話一出,倒引得梁司年笑了起來,他鮮少笑得這番肆意爽朗了。

“說說吧,給本王聽聽你的計劃是什麽。”

“第一步,王爺再多安排一名暗衛給我。”

再多一名?

梁司年不禁咂舌,這小丫頭到底是哪裏來的小妖怪?

“你是怎麽發現的?”

“小女從小聽力過人,您安排過來的那名暗衛,老是閑著無聊自言自語,還說我懶惰,整日裏連屋門都不出,我都聽見了,麻煩您回去轉告一下,問悠隻是被軟禁了,並非是懶惰不想出門。”

這也算是鳳鳴沈家獨有的技能,她不光有順風耳,靈力最盛的時候,她還能聽懂那些動物說話。

這看起來荒謬極了,但是放在沈問悠身上,又讓梁司年覺得,合情合理。

“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便是查賬,查清楚沈家的帳,裏麵一定有貓膩。”沈問悠頓了頓,目光狹促,似乎是在思考著些什麽:“隻不過,沈家產業過於龐大,這賬本要是想查清楚,查明白,需要的時間,沒法估量。”

“你是怎麽知道沈天明通敵賣國的?而且,無論如何,那也是你爹,就這麽大義滅親?”

“他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想法設法把我嫁給那丁充的兒子做妾的時候,他可沒把我當成他的女兒。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沈天明通敵賣國的,王爺權當我是有點神通在身上吧。”

其實,這事是怎麽知道的,一半靠猜,一半靠沈天明。

沈天明身上有種香味,沈問悠前世曾在明國使臣身上聞到過,那味道是由香木散發出來的。

明國特產的紅橡木,與上百種香料一起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後,風幹晾曬,再製作成木雕,佩戴在腰間。

前世沈問悠說那香味好聞,那使臣便送給她一塊。

一直到死前,那木雕一直隨身攜帶著。

那紅橡木,大梁也僅此一塊,更別提自那以後,兩國交惡,便更沒有可能紅橡木流入大梁國土。

大梁內部有明國人,但暫時不知在何處。

沈天明身上那味道淡淡的,不像是隨身佩戴了香木,而像是剛剛和佩戴過香木的人,相處過。

再加上她重生後第一次見沈天明,就覺得古怪,一個普通商人,卻是奸臣之相。

至於為什麽一直沈家為什麽願意聽取周通的建議,把沈問悠嫁給丁健,她也捉摸不透,時間自會給答案。

“觀星殿舉試,我已經托人替你打點好了,不過隻是替你免了舉薦信這一關,具體你能不能過,那就要看你自己了。”梁司年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稍後我會安排人進沈家店鋪清查賬麵,此事還不需要你出手,明白嗎?如有意外,拿著玉佩來王府見我便可,也可以去蘭亭書館,那裏也會有人幫助你。”

沈問悠接過玉佩,上麵還帶著梁司年溫熱的體溫。

梁司年其實早就查到沈天明這裏了,隻是所有的證據,都是若隱若現的。

沈家的產業有一塊是鑄煉武器的,邊關一年前的第一次敗仗,問題就出在弓箭上,那箭便是沈家所造的,但是後來查來查去,隻查出了做弓的,沈天明毫發無傷。

“王爺且等我算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