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悠一直信奉相由心生,人的心境如何,久而久之,就會影響長相。

這個理論第一次被推翻,就是在梁風然身上。

那也是唯一一次。

除此之外,還真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這位嬤嬤,你且大膽地說,出了什麽事,都有我負責,啊不對,有我身後的這位王爺負責。”

沈問悠在榮嫣然開口說話之前,先把榮嫣然擠到了一邊去。

榮威一眼看出來榮嫣然有事瞞著自己,且不是好事,心下驚呼道:壞了!

那嬤嬤此時已經是緊張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看看屋內眾人,又看看麵前正在對她笑著的沈問悠,嬤嬤張了張嘴,話卻卡住在了喉嚨裏。

“既然你不會說話,要舌頭也沒什麽用了,青鸞,來,去給這位嬤嬤把舌頭拔了。”

梁司年清冷的聲音響起,不怒自威。

沈問悠聽上去先是一愣,饒是她,都差點被梁司年哄住了。

這聲音駭人的程度,若是不認識他,都要覺得此人本就是在這番冷酷無情的。

反應過來之後,沈問悠又差點笑出來,還好及時憋住了。

這一唱一和的,你還別說,挺有默契。

梁司年說完那句話,不自然地輕咳兩聲,

那嬤嬤頓時也不啞巴了,一把抓住沈問悠的手,聲淚俱下。

“這位姑娘,老奴上有老下有小,老奴不能死,老奴也是受了主子的指示,她讓我來說她已經小產,不關我的事啊。”

沈問悠有些嫌惡的將自己手,從那嬤嬤的手中抽離出來。

剛才一群人裏,就數這老媽子瞪自己瞪得最狠,沈問悠對她可沒什麽好臉色。

“你主子是誰?”

沈問悠明知故問道。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琪娘她分明流了那麽多血,若是沒有身孕,怎麽會流那麽多血!”

榮威顯然是不可置信,衝上前揪起那嬤嬤的衣領,神情十分驚慌的樣子。

沈問悠還險些被突然衝過來的榮威嚇到,梁司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你也知道琪夫人是盜墓之家出身,那個靠盜墓吃飯的家裏沒有點看家本領。”

沈問悠若是常人,或許真能被琪夫人騙了。

那一葉障目的本領,確實有兩把刷子。

就連沈問悠一開始,都以為琪夫人真小產了,那滿目的紅色,實在惹人注目。

隻是方才琪夫人被抬出去的時候,裙子上的褶皺太過詭異。

像是幹淨的布料才會有的蓬鬆舒展。

那一刻,沈問悠才搞清楚其中的貓膩。

她險些都忘了諸葛家當時在江湖上流傳的神技是什麽了。

這些還是許多年前聽別人講起,說是諸葛家之所以能祖輩盜墓,且不在墓裏出事,就是因為,諸葛家特有的一葉障目法,能將鬼神都蒙騙住。

若非是沈問悠發現了破綻,這場鬧劇,注定是要吃虧。

“琪娘就是一個弱女子,她哪裏知道什麽看家本領,而且盜墓是她祖上在盜墓,和她又沒有什麽關係。”

榮威自然是替琪夫人瘋狂解釋。

榮嫣然也緊跟著說道:“就是,我娘才不會那種東西,又不是江湖術士。”

得,無緣無故的,沈問悠又被罵了。

榮嫣然這句話一出,榮威都驚了一瞬,饒是此時見沈問悠再怎麽不爽,也不該如此針對沈問悠才是,畢竟人家此時來了人撐腰。

此時頂撞沈問悠,不就是再頂撞梁司年?

再怎麽著,人家也是攝政王。

沈問悠撇撇嘴,此時已經懶得理會,榮嫣然卻是蹬鼻子上臉,見梁司年都沒有出言製止,還以為自己說的話,是大義凜然。

“這位沈小姐,忽然感覺您有些麵熟,您是不是就是東城沈家那位二小姐?聽說您……”剩下的話,榮嫣然沒有說出,而是帶著鄙夷的神情,上下打量了沈問悠一番,才道:“您果然和傳聞中,沒什麽兩樣。”

這榮嫣然一張嘴,沈問悠就知道她要放什麽屁了。

這京都城裏關於她的傳聞,還能有什麽傳聞?

不就是她搶沈嬌蘭男人不成,羞愧尋短見的事?

沈問悠搖搖頭,擺明了不想和榮嫣然計較,看來榮嫣然一開始就知道沈問悠是誰。

“沒想到堂堂榮家二小姐,還挺愛聽人嚼舌根。”

沈問悠對著榮嫣然一笑,不給對方還嘴的機會,繼續說道:“您夫人的一葉障目伎倆,用的還是十分出神入化,若非是我見識多,還真讓您夫人給騙過去。”

追雲聽著沈問悠講的太過拗口,於是趕忙出來接著解釋道:“簡單點講,諸葛家的一葉障目,就是變戲法一般,剛才我們能看見,額,琪夫人身上有鮮血滲出,就是一葉障目伎倆所致,實際上,並沒有血。”

沈問悠對追雲的解答很滿意,榮家父女卻不滿意了起來。

“沈小姐是不是說的太過嚴重了,賤內就是普通女子,哪裏懂這些?”

梁司年適時走上前來:“站在你麵前的這位,是觀星殿祝史,大梁唯一一位女官,你質疑她,不就是在質疑皇家?”

榮威自然是知道這位未來攝政王妃的來頭,早些日子,朝廷上下都討論遍了,聽說大梁女官可以和尋常女子一般嫁人,也是因為這位未來王妃改的律法。

梁司年這上綱上線的實在太嚴重,榮威可擔不起責。

“沈小姐,榮某知錯了,是榮某愚昧,不該沒有搞清楚事情原委就責怪晴雪,我這小女又年幼,不免衝撞了小姐,要不這事就這麽算了,實在是家醜不可外揚。”

榮威一把將榮嫣然護在身後,對著沈問悠低聲下氣的說道。

“榮大人不要說的是我多不近人情是的,我與您這小女兒無冤無仇,是不是她先辱罵我在先?”

榮威聽著沈問悠的意思,還以為有戲,連忙把榮嫣然從自己身後拉過來,一把按住使其跪在地上。

“還不快給沈小姐賠禮道歉?”

榮嫣然眼底的狠戾一覽無餘,但是還是不是多麽情願的說道:“沈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

“罷了,”沈問悠無奈的歎了聲氣,就在眾人真以為沈問悠真要就此算了的時候,隻聽沈問悠又接著說道:“但是還是一碼歸一碼,你無故辱罵我這件事,我暫且原諒你了,至於嬤嬤這事算不算,也不是我說了算,問你的姐姐。”

榮晴雪此時好像還沒緩過來神,似乎是還沒弄明白這事前因後果是什麽。

聽沈問悠突然叫到自己,榮晴雪十分茫然的抬起頭來,看著沈問悠。

榮威那邊倒是發了話:“晴雪,今日的事,爹也不怪你,你琪娘小產,我知道你一定也不想這樣,對不對?”

合著沈問悠這半天對驢彈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