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終是正常開始。

眾人都帶著賀禮一一來到皇後麵前,隻是令沈問悠意外的是,每來一個人,皇後都會將連帶著提一句沈問悠。

這才半天功夫,沈問悠已經笑得臉快僵住了,都快忘了不笑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梁司年就坐在沈問悠對麵,隻是一眼不敢發,畢竟剛才寧欣說的話,梁司年差不多盡收耳底。

梁司年就是太了解沈問悠的性子,知道沈問悠說一不二,別說是委屈沈問悠做妾室,就是梁司年心裏藏著別人,沈問悠都會不依不饒。

前陣子在邊關的誤會還沒過去多久,寧欣就來湊熱鬧。

沈問悠自從落座至今,一個眼神都沒給過梁司年,隻有不小心短暫相交過視線,不過也是趕快將眼神挪開了。

很明顯,沈問悠就是在躲著自己。

不過這畢竟是母後的生辰,梁司年縱使是心中在慌亂,都得在麵上保持歡愉。

所幸,畢竟是母女連心,皇後早就看出來梁司年與沈問悠之間的氣場不對,猜到是有事。

“司年,你姑母前些日子差人送了些珠寶首飾,說是十分罕見稀有的,你快帶悠悠去看看,悠悠今日穿得這麽素雅,本宮看著實在心疼,你快些帶悠悠去挑些好看的收拾。”

還沒容沈問悠拒絕,梁司年就已經開始謝恩了。

“兒臣替問悠謝過母後。”

沈問悠今日確實是穿得太過素淨,一身白底翠綠色竹葉刺繡長袍,戴的也是樣式極為簡單的翡翠鐲子及耳飾。

沈問悠知道這幅臉蛋本就是惹人注意的,若是再精心打扮過,恐怕又會造人非議。

沈問悠並不喜歡那樣惹人注目,於是今天確實穿的十分素雅,倒是像極了前世自己最愛穿著的那種打扮。

唯一不和諧的是,沈問悠如今長著一幅十五歲少女的模樣,這身打扮,反而有些故作老成了,也難怪皇後會說。

話音才落,梁司年起身朝自己走過來。

沈問悠無奈,隻得起身跟著梁司年走。

等到終於遠離人群,梁司年才緩緩開口道:“悠悠,這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沈問悠歎了聲氣,她最怕梁司年談及此事,但是兩人獨處,梁司年怎麽可能不談及此事。

“晚些再說吧好不好?”

梁司年聽沈問悠這語氣,隻覺得是不是沈問悠此時煩透了自己,一時著急,停住了腳步,將沈問悠的身體板正,逼著她直視自己。

“你不要逃避我。”

“那,寧欣她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沈問悠直愣愣地撞上梁司年的眼神,讓其無處逃避。

梁司年眸子裏的光亮了又暗淡,良久,他才開口道:“是真的。”

沈問悠眉頭一鬆,像是一副認命的表情。

梁司年被這幅表情搞得不知所措,隻以為沈問悠是對自己死心了,連忙追問道:“但是我可以解釋的,這個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糟糕。”

沈問悠知道梁司年接下來會說什麽,但是沈問悠又不能告訴梁司年,自己此時心中所想,和梁司年心裏所擔心的並不是一回事。

終是歎了聲氣,道:“我們晚些再說吧梁司年,我現在心裏很亂,非常亂,我暫時不知道要如何麵對你。”

梁司年忙是拉起沈問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一字一句的真摯說道:“你在我心中是不一樣的,我分得清。”

沈問悠硬生生將自己的手,從梁司年的雙手之中,用力抽出。

恍惚道:“不,你分不清,你從來都沒有分清過。”

吧嗒。

是眼角有淚滑落。

梁司年看著沈問悠哭,自然是心疼壞了,抬手輕輕撫上沈問悠的臉,指腹輕輕摩擦這沈問悠的眼角,順勢將眼淚擦去。

梁司年指尖的餘溫傳來,這溫情,反而使得沈問悠莫名的更加厭惡自己。

梁司年以為沈問悠隻是在說氣話,緊接著又解釋道:“不要這樣,我真的分的清。”

沈問悠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無人,不過此時也不是與梁司年理論這些的時候。

“我再重申一遍,我現在並不想談論這些,晚些,等皇後娘娘的宴席結束,你我再談論這個問題。”

見沈問悠態度堅決,梁司年隻得暫且將此事放下。

“走吧,帶您去挑些首飾。”容不得沈問悠反抗,梁司年強勢的牽起沈問悠的手,一起往前走:“我不是都買了那麽多首飾給你,怎麽一個也不帶。”

沈問悠隻想著怎麽甩開梁司年的手,生怕被人看見。

“你這樣和我親昵,實在不合規矩,若是讓人看見,恐怕又要遭人閑話。”

這話一說,梁司年的手,反而是更加用力了。

“早晚你都是我的,就算讓人看見了又如何,我不過是牽我未來王妃的手,又不觸犯哪條律法。”

沈問悠板正那麽久的臉,終於是被梁司年的厚臉皮逗笑了。

“你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厚顏無恥了?”

梁司年見沈問悠終於是笑了,自己也是開心的不行。

“我不過是說些實話罷了,你還沒回答我呢,我送你的那些首飾,你怎麽一個都不帶?”

沈問悠忍不住白了梁司年一眼,抬手將那翡翠手鐲亮到梁司年麵前。

“你看這是不是很眼熟?像不像你第一次來沈家時送我的?”

梁司年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又想到沈問悠當時對他所說的那句話。

(男子會送給心愛女子的物件。)

梁司年忍不住將腦海中的話重複了一遍:“男子會送給心愛女子的物件?你當時怎麽那麽大的膽子,你不怕我是什麽壞人,大半夜的將你抓走,你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你不會。”

沈問悠的回答脫口而出。

“你當時又不怎麽認識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梁司年繼續笑著問道。

沈問悠卻無比認真的抬起頭,眸光微動,眼底是一汪柔情,道:“因為我就是了解你,我知道,你不會這樣,你永遠也不會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