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問悠昏迷的第二天。

沈問悠被留在宮中,太醫院的人,個個都敗下陣來。

而梁司年也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胡渣泛青,看上去,真是頹廢極了。

梁司年隱忍的怒意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姚江明又一次下跪說自己也無能無力的時候,梁司年再也坐不住了。

上前拎起姚江明的領子,怒吼道:“你沒有辦法?你都沒有辦法了,那誰還有辦法?”

那一瞬間的失態,不禁讓姚江明慌了神,也讓在座的所有人,都驚了。

梁司年是什麽人,情緒向來穩定,從不在人家發火,也不會為難人。

而今天,卻如此勃然大怒。

隻為了一個女子。

“王爺,您今日就算是殺了我,我也沒有辦法,從脈象上來看,沈小姐沒有任何問題,脈象平穩,呼吸均勻,但是至於沈小姐為什麽一直不肯醒來,微臣也真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姚江明雖然膽怯,但是還是鼓起了勇氣,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師傅教過他的,醫者仁心。

他是行醫之人,誠信就是良心。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雖然姚江明從前自詡為天下第一名醫,今日說治不了沈問悠的病就是打自己的臉,姚江明也必須得承認自己的不足。

梁司年一下子放開了手。

姚江明的衣領剛才被梁司年拽的有些緊,這會兒,衣領驟然鬆開,姚江明頓時鬆了口氣。

梁司年頓時也有些失落,眉眼之間的憔悴與失落,讓人看著心疼。

“王爺如果不嫌棄,不如試試,別的路子。”

梁司年黯淡的眸子裏,突然漏出一絲精光。

那光,是希望。

“什麽法子?”

梁司年連忙抬頭問道。

姚江明則是突然有些心虛,其實他也就是靈光一閃,這法子要是沒有,梁司年會不會為難自己?

“不如去試試巫術,我看沈問悠實在是不像是生病的模樣,明明就是健康人,但是如今昏迷不醒,倒是有些像,靈魂出竅?”

姚江明不知道要該怎麽和梁司年闡述自己的內心想法,不過見梁司年的表情,他大概是理解了姚江明的意思。

隨即梁司年叫來一旁的侍衛:“黑鷹,速速將池珠姑姑還有追雲先生請到宮中。”

“是,王爺。”

黑鷹跟在梁司年身邊多少年,如今梁司年心中有多急,黑鷹自然是清楚,領了命令之後,黑鷹直接輕功起步,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飛簷走壁的離開了。

“這功夫,有兩下子。”

目送著黑鷹離開,見那身手如此皎潔,姚江明不禁讚歎道,餘光瞧見梁司年正聞言怒視著自己,姚江明立即輕咳一聲,站直了身子。

姚江明又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之上的沈問悠,心裏鬱悶道:最好是中了什麽邪術,不然他姚江明一世英名就要毀在沈問悠這裏呢。

瞧著麵色紅潤的樣子,怎麽就昏迷不醒呢。

姚江明正想著,門外傳來的李公公的聲音:“柳貴妃駕到。”

話音才落,快步走來的柳貴妃就出現在了自己視線裏。

姚江明和其他一眾太醫趕緊行禮恭候:“微臣拜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柳貴妃臉上著急的神色,也說明了她壓根沒有空理會這群人。

隻見柳貴妃一進來,就直奔沈問悠。

仔細查看了一番,才轉頭看著姚江明說道:“你說,沈姑娘這是怎麽了?”

“回娘娘的話,沈姑娘脈搏平穩,麵色紅潤,呼吸均勻,恕微臣眼拙,實在看不出來沈姑娘是何種病症,微臣懷疑,沈姑娘這是中了什麽邪術。”

姚江明將剛才告訴梁司年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邪術?”

柳貴妃皺著眉,講姚江明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隨即又轉頭看著梁司年道:“出了這樣的事,你竟然直接也不通知我一聲,要不是我今日身子不舒服找太醫,發現所有太醫都來了這裏,我還不知道身沈姑娘出了這樣的事。”

梁司年倒是沒想到柳貴妃能這樣緊張,於是趕緊致歉道:“貴妃娘娘贖罪,是司年欠缺考慮了,昨日悠悠這事來的突然,我也一直為了此事奔波。”

柳貴妃聞言,看了沈問悠一眼,接著問道:“你且將昨日的事,原原本本的重複一遍,怎麽好生生的,就成了這幅模樣。”

梁司年於是就將昨日沈問悠接觸過那可醜樹之後,神情漸漸不對,最後暈倒的事,原原本本的重複了一遍。

臨了想了想,又補充道:“悠悠暈倒之前,像是變了一個人是的。”

“此話怎講?”

“眼神凶戾,我與她認識這麽久,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幅樣子,可不可怕的暫且不說,”梁司年頓了頓,對著還尚在宮殿之中的太醫,遣散出去:“你們就先退下吧。”

人都走光了之後,梁司年才繼續開口道:“她最後說的話,也不像是她說出來的,我還真懷疑,她是讓人奪舍了!”

柳貴妃越聽,眉頭鎖得越緊。

“她說了什麽?”

梁司年似乎還是有所顧及,張了張嘴,沒有立即回答柳貴妃的話。

柳貴妃一時著急,即刻催促道:“你但說無妨,我不會害你,更不會害她。”

說這話,柳貴妃又不自覺的轉頭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沈問悠。

“她說讓梁風然把她的孩子還給她,可是悠悠還尚未及笄,哪裏有過孩子,所以我猜,”梁司年沉思片刻後,接著才開口說道:“我懷疑,是那上官玉兒的魂魄找上門來了!”

“什麽?”柳貴妃驚得似乎是要從**做起來,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她喊得是梁風然?”

梁司年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昨日剛聽見的時候,梁司年心裏震驚的不行。

轉念一想,沈問悠上哪裏有過孩子,於是就沒放在心上。

要不是姚江明提了一句,或許梁司年還沒有往這方麵多想。

梁風然,將我的孩子還給我。

這話若不是上官玉兒說出來的,還能是誰說出來的?

“確定,我聽得很清楚。”梁司年又重複了一遍。

“你快去找人,將我殿裏的那棵樹搬來?”

柳貴妃趕緊說道。

梁司年雖然不知道柳貴妃用意為何,但畢竟柳貴妃的位份也是自己的長輩,沈問悠趕緊去吩咐侍衛照做此事。

柳貴妃留在屋裏,眼睛自始至終沒能將眼睛從沈問悠的臉上挪開。

“我費了那麽多功夫,沒想到你竟然就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