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悠對此時周圍的一切很新奇,無論對什麽。

但是梁司年考慮到很多因素,嚴令禁止沈問悠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而且沈問悠現在,應當是屬於重點保護的對象。

畢竟萬一被外人知道了沈問悠其實是前太子妃重生而來的,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會惹來許多麻煩。

沈問悠到了王府以後,第一個就撞上了迎麵走來的錦雲。

“你這人,是不是走路沒長眼?”

這撞,是真真切切地撞上來了。

沈問悠吃痛地撫摸著肩膀。

錦雲到底是個下人,就算如今在府裏粗實的活做得少了,但是身子骨還是要比一個嬌嬌小姐壯實得多。

“沈小姐怎可冤枉人?”錦雲見梁司年從身後走來,連忙跪下:“沈小姐是不是不喜歡錦雲?”

梁司年也並肩走到沈問悠身側,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沈問悠輕哼一聲,委屈道:“這人撞了我,還要怪我冤枉她,冤枉我不喜歡她針對她。”

沈問悠也不知道自己從前和這個人認識不認識,隻知道如今,見到這人第一麵,就知道這人對自己有敵意。

“王爺明鑒,我怎麽敢如此頂撞沈小姐呢?”

梁司年無奈道:“你先下去吧。”

於是錦雲就在沈問悠震驚的神情下,退了下去,似乎那錦雲的嘴角,還嗪著得意的笑意。

沈問悠自然是拿她沒辦法,梁司年都不管,她再怎麽生氣又有什麽用?

“你就這樣放她走了?”沈問悠氣得雙手交疊環抱在胸前,“這女子是不是你的想法?我可是聽說了,那貴族男子,都是愛在府裏養些通房丫頭的,我看你那樣偏袒她,怕不是有一腿吧!”

梁司年聞言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這才是沈問悠,知無不言,無所不言,這就是沈問悠。

梁司年啞然失笑,這樣的沈問悠,梁司年已經是十年沒有再見過了。

“你這小腦袋瓜裝的都是什麽,都是從哪裏聽說的這些?”

梁司年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問悠的額頭。

沈問悠吃痛地抱著額頭叫苦:“你們這攝政王府裏的人,還都不是好人來。”

梁司年不管沈問悠大步往裏走去了,邊走邊大聲說道:“不是好人,那你就當自己掉進狼窩了吧。”

沈問悠隻得罵罵咧咧地跟上,不過沈問悠現在有意見非常好奇的事需要弄清楚。

等走進書房之後,沈問悠悄聲在梁司年耳邊問道:“為什麽你不是太子?”

梁司年彼時剛坐在桌案前,本想找些這兩年的大梁史記來給沈問悠看,沈問悠的這句話問得梁司年瞬間止住了手裏的動作。

梁司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回答這個問題。

梁司年是為什麽沒能當上這個太子,究其一半多的原因,大抵是出現在沈問悠那裏。

看梁司年支支吾吾,沈問悠於是又說道:“怎麽了,有什麽難言之隱,總不能是我害你當不上太子的吧?”

沈問悠忍不住開著玩笑。

“不是,怎麽可能是你。”梁司年自然是脫口而出。

隻是,剛才還啞口無言的梁司年突然不啞巴了,想這其中,可能就是答案。

沈問悠的臉色極速冷了下來,喃喃道:“真的是我害你當不上太子的嗎?”

沈問悠知道梁司年自小是被當做太子撫養的。

母妃是皇後,外祖家又是極為德高望重,梁司年本身又是極為優秀。

可以說梁司年就是極萬千寵愛於一身之人,除此之外,沈問悠實在想不到另外一個可以與之匹敵的人。

“本王說了,不是你,而且,做太子有什麽好的,早晚要做皇上,當了皇上,煩惱可就多了。”

梁司年故作輕鬆道,可是饒是如今隻有十三歲心智的沈問悠,也聽出了梁司年語氣之中的落寞。

“可以和我講講嗎?”

沈問悠的詢問帶著試探小心翼翼。

此時的少女已經不是剛才肆意囂張的模樣,整個人瞬間柔軟了下來。

像是一隻剛剛受驚的小貓一樣。

梁司年隻得起身走到沈問悠麵前,收起裙擺,屈伸蹲下。

沈問悠瘦弱嬌小,梁司年這樣半蹲著,正好和沈問悠的視線平齊。

梁司年不敢和沈問悠太多接觸,隻怕嚇著她,如今也隻是湊近些,定睛看著沈問悠。

“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朝前看,人也不能用過去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梁司年這最後一句話,說給昨天的沈問悠聽,同樣也是說給今天的自己聽。

他梁司年何嚐不是用曾經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

日複一日,很難放過自己。

沈問悠那委屈的樣子,怕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梁司年心間暗道不好,沈問悠從前隻要漏出這一副表情,就是哭的千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問悠的眼淚,倏地落下來。

梁司年忙掏出帕子,可是左掏又掏都找不見帕子,這才想起來,剛才身上的帕子已經被沈問悠用掉了。

無奈,梁司年隻能笨拙的用袖子,輕輕擦拭沈問悠的眼淚。

沈問悠看著梁司年那笨樣子,按照以前一定是會笑得,但是這個時候,真的笑不出來。

沈問悠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聲停止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喑啞了。

“我害你當不成太子,你以後會不會報複我?”

“啊?”梁司年一愣,轉而笑出聲,伸出手,寵溺的剮蹭沈問悠的鼻尖:“你啊你。”

沈問悠又啜泣兩聲:“可是我還是很害怕,梁司年,我現在就想回鳳鳴山,我不想在這裏,不想在京都。”

縱使沈問悠已經勸自己接受了一路,但是目前來說,還是恐懼占據了上風。

不管怎麽說,如今的沈問悠,心智隻有十三歲。

一個十三歲的少女能經得住什麽事呢,況且還是這樣翻天覆地的變故。

從小相依為命的祖母死了,自己的家門被滅,一切都變了。

“梁司年,我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