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府裏來了個熟悉麵孔。

最近沈問悠跟著梁司年把大梁史籍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百無聊賴之際,門外傳來了錦雲的聲音。

惡人還得惡人磨,沈問悠知道錦雲就是故意針對自己。

每每錦雲故意找茬,沈問悠都去找梁司年告狀,沈問悠也不知道就單單錦雲這樣的貨色,能把之前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了。

如今錦雲也對沈問悠客客氣氣的了,說話都是畢恭畢敬的,不敢再怎麽造次。

隻是梁司年說無妨,本來今年自己成婚之後,就該把錦雲嫁出去了,一直呆在王府裏,有沒有人說閑話另說,被人也該說梁司年不厚道,霸著丫鬟不放。

要是成了老姑娘,想送出去嫁人都送不出去了。

從前想著錦雲畢竟是自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所以很多時候,梁司年對錦雲還是容忍很多的,對沈問悠有敵意,梁司年不是看不出來。

隻是梁司年真的是極為念舊情的人。

隻想忍到沈問悠進了王府之後,再找個理由將錦雲送走。

“沈姑娘,王爺,門外有人求見。”

梁司年都一愣,錦雲現在都是先向沈問悠行禮的是嗎?

這小丫頭究竟使了什麽法子,能讓錦雲這般?

“誰?”

錦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是側身往後退了一步。

再往遠處看去,秦蕭逸已經快步朝兩人走了過來。

錦雲這才難為情地說道:“錦雲實在沒攔住,秦公子說什麽也不聽。”

梁司年無奈地歎聲氣,對錦雲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錦雲剛走出書房,秦蕭逸就笑著走了進來。

如今隻有十三歲心智的沈問悠,這也算是第一次見到秦蕭逸。

隻是秦蕭逸這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沈問悠真的喜歡不起來,沒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秦蕭逸的笑意,在看到沈問悠這副表情之後,自然是瞬間冷了下來。

“小麵首,你這是什麽表情?”

秦蕭逸的臉色略帶著不爽。

沈問悠聞言第一反應不是回答,而是先觀察梁司年的臉色。

畢竟看這人雖然吊兒鋃鐺的,但是好像又和沈問悠很熟識的。

沈問悠也怕表現得太生疏,惹得對方不愉快。

梁司年瞬間領了意,不過對於秦蕭逸,似乎也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

“悠悠失憶了,所以現在的她不認識你,如今悠悠隻有十三歲的心智。”

梁司年看著臉色不爽的秦蕭逸,笑著說道。

秦蕭逸這才卸下那不爽的表情,隨即疑惑起來。

“那她怎麽記得你?”

梁司年則是笑意更濃了些,得意說道:“我認識悠悠的時間,可是比你想象中,更久一些。”

秦蕭逸見沈問悠那副樣子,心中難免無語,這還有什麽好顯擺的。

“小麵首,我呢叫秦蕭逸,是咱們京都中,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從前咱們打的關係也是極好的。”

秦蕭逸看著沈問悠笑著說道,臉上絲毫沒有害臊的表情。

沈問悠見秦蕭逸沒有那天見林氏時候那般失落,自然是放下心來。

此時看著秦蕭逸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沈問悠又皺起眉頭。

秦蕭逸緊接著又問道:“你怎麽看上去這麽不待見我呢?”

梁司年則是又沒忍住笑出聲來,道:“你還算是有自知之明,也不算沒得救。”

秦蕭逸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梁司年:“這屋子裏三個人,怎麽就你多嘴。”

梁司年自討沒趣地閉了嘴。

沈問悠嘖了一聲,此時也完全放鬆下來,剛才見秦蕭逸,還以為是個難纏的主呢,沒成想,隻是外麵看看花花腸子,其實人倒沒有那樣不堪。

“你為什麽叫我小麵首?”

沈問悠倒是對這個名字比較好奇,“麵首不是說男妾,男寵人,我明明是一個女子,你為何這樣說我?”

秦蕭逸見沈問悠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則是不懷好意的笑出聲。

梁司年見秦蕭逸這副表情,就知道接下來秦蕭逸也不會說出什麽好聽的話,於是想要阻止:“你今天來想幹什麽?”

結果沈問悠有些不悅地說道:“梁司年,你先別插話!”

梁司年隻得是灰溜溜地閉了嘴。

秦蕭逸卻驚呆了下巴,張著嘴看著梁司年,雖然一言不發,但是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的尊嚴何在?

梁司年也有種麵子被撫掉的感覺,隻能輕咳兩聲,來掩飾尷尬。

秦蕭逸嘴角噙著笑意,轉而對沈問悠稱讚道:“沒想到十三歲的小麵首,是這種性格?”

沈問悠當時也就是嘴一時快了,平日裏和梁司年沒大沒小慣了,知道自己讓梁司年有些沒麵子,說話的語氣都柔順了許多。

“那你倒是說說嘛,為什麽叫我麵首?”

於是秦蕭逸便將這件事的由來,整整齊齊的對著沈問悠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沈問悠恍然大悟,隨後又笑著說道:“從前我最想的就是去賭場贏一次錢。”

梁司年臉瞬間黑了下來,聽沈問悠這語氣裏充滿期待的樣子,怕不是……

果不其然,隻聽沈問悠說道:“不如今晚我帶你們大殺四方!”

“不行!”梁司年果斷拒絕。

沈問悠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梁司年方才還嚴肅的神情,一時間又柔軟了下來,剛要再說些什麽,秦蕭逸就來火上澆油了。

“人家如今還隻是十三歲的小孩,你一個大男人,你的心智,算算都能當她爹了,你對她這麽凶幹什麽?”

“……”梁司年的臉黑得都快像鍋底了,“我當你爹行不行?”

“你這人怎麽那麽愛占人便宜呢?”

秦蕭逸忍不住瞪了梁司年一眼。

沈問悠忍不住笑了起來。

“去吧梁司年,我保證就跟在你身後,哪裏也不亂去,好不好?”

沈問悠還真在攝政王府裏憋壞了。

一聽到有什麽樂子,立馬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般。

梁司年看著沈問悠這個樣子,一時間還真有些心疼。

前些日子一直不願意讓沈問悠出去,留在這府裏,不光是學律法,還要學些禮儀。

梁司年怕的就是沈問悠一直恢複不了記憶,但是大婚在即,成婚之後,就必定經常要進出皇宮,到時候要是出了差錯,麻煩不說,梁司年是怕沈問悠因此收到傷害。

可沈問悠如今畢竟是十三歲的少女,還正是貪玩的時候。

而且沈問悠從前恰巧也是貪玩的性子。

沉默了許久,梁司年終於開口說道:“好吧,但是你答應我的,不準亂跑,不準走處我的視線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