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山每每到了夜晚,都是寂靜的可怕。
民間總有傳言是鳳鳴山乃陰陽交界地段,鬼神聚集,不能太叨擾到了鬼神。
其實隻是因為鳳鳴山人煙稀少,每到了夜裏,總是顯得格外寂靜與荒涼。
沈問悠小的時候貪玩,也總是趁著夜色來後山,不過沈問悠還從來沒有狩獵過,隻是來後山鬥蛐蛐,捉一捉螢火蟲。
沈問悠雖然吃葷腥,但是從來不殺生。
談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鳳鳴山的右後方的山,那山上更是連人煙都沒有,看上去,更是十分寂靜可怖。
那草叢都長得老高了。
沈問悠看著,心裏都有點發怵,沒想到梁喬千卻是一臉興奮。
梁喬千向來是男孩子個性,不過從小也是皇家管的嚴厲,鮮少讓她有機會能在夜晚狩獵。
在黑夜之中,隻能靠著感知去捕捉獵物,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一溜煙的功夫,梁喬千就拿起弓箭開始追尋獵物去了。
沈問悠與江意追不上梁喬千,幹脆不追了,畢竟梁喬千武功也算是高強,這雖然是深山,但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麽野獸。
“沈姑娘,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江意突然問道。
聽著這話,沈問悠隻覺得一種心事被戳破的感覺,一時間還有些難為情,心裏瞬間還有些慌張。
隻能一言不發的看著江意,看他能說出來什麽話。
江意於是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怎麽說,就是覺得不對勁,總覺得你整個人給我的感覺,每一刻,都像是在告別一樣。”
沈問悠心裏一緊,江意不算是完全沒有靈氣的。
隻是出身不行,從小沒有受到過熏陶,所以才會顯得有點不入流的感覺。
直到這一刻,沈問悠才覺得,江意也算是挺有靈氣的孩子,隻要勤加指導,早晚有一天,也會有所成就。
沈問悠看著江意,最後才笑了出聲,道:“你這人,瞎說什麽,我告什麽別。”
隨後江意纏著沈問悠講了許多關於鳳鳴山的傳說。
其中許多傳說都是百姓杜撰的,因為天下人對鳳鳴山有向往,所以才會老是編纂一些美好玄幻的事情,來緩解這種向往之情。
江意說這一仗打完,也該回家了。
他爹娘本就是想將他送來軍營,鍛煉一番,沒想讓他真的在沙場出生入死,畢竟江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二老也真是舍不得。
不過江意提起回家,臉上沒有任何的開心神色。
反而是滿臉的憂愁,江意並不想回家。
也不想呆在二老身邊,江父江母一直寄希望於江意可以回家繼承家業。
但是江意誌不在此,江意想做個江湖術士。
沈問悠說若是父母同意,江意屆時可以去京都找一個叫追雲先生的人,自己也開了間風水館子,叫做無憂閣。
江意乍聽甚好,再聽就覺得不對勁兒,忙問道:“為什麽不讓我來找你?”
沈問悠一愣,隻覺得自己差點說漏嘴了,忙說道:“你來找我,我當然歡迎你,但是你想要精進的領域,我並不擅長,所以才想將你引薦給追雲先生。”
這解釋,江意勉強能接受,不過就是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一聊都聊到兩人有了困意,梁喬千才拽著野兔子緩緩回來。
沈問悠看著梁喬千手裏那兩隻肥碩的兔子,每隻兔子身上都插著一根羽箭,一想到這箭還是沈問悠找出來給梁喬千的,沈問悠心中還有一絲愧疚。
哎,隻能一會多吃一口了。
“公主,你這還真有兩把刷子。”江意自然的將梁喬千手裏的兔子接了過來。
梁喬千輕哼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力勁兒,一會兒賞你一隻兔子腿吃。”
江意學著宮裏宦官的樣子,屈伸大叫一聲:“喳。”
那樣子學的傳神,惹得沈問悠與梁喬千忍不住笑了出來。
幾人邊說邊笑邊往回走,江意與梁喬千則是越聊越歡。
沈問悠看著兩人在前邊打打鬧鬧,突然心中覺得自己今日所說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成真。
“公主,你覺沒覺得,咱倆還是挺有共同語言的?”
江意賊兮兮的笑著。
梁喬千則是冷笑一聲,道:“我和你能有什麽共同語言,莫要和我套近乎,你再怎麽說,我也不會給你多吃一口肉。”
見算盤落空,江意瞬間冷下臉來。
“這麽大兩隻兔子,你一個人吃的完嗎?”
梁喬千隨手指了指身後,道:“我和問悠一起吃,是不是問悠?”
但是許久,卻沒有沈問悠的回答。
梁喬千與江意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兩人雙雙往回看去,身後早已空無一人。
江意手中提著的兔子,瞬間掉落在地上。
本來那兩隻兔子,隻是身中一箭,並沒有死透,如今被扔在地上,那兩隻兔子以為有了生的希望,正用著自己全部的力氣,蠕動,想要逃離。
不過,此時的江意與梁喬千哪裏有什麽心思來管什麽兔子?
“沈問悠!”
梁喬千對著寂靜的山崗,大叫了一聲。
忽然,剛才前進的方向,傳來一聲口哨聲。
梁喬千心中大喜,轉而一想,又覺得不對,剛才沈問悠是在自己身後走丟不見得,如今前方吹哨的人,又是何人?
顧不了那麽多,梁喬千隻能循聲走過去。
不遠處有星星點點的火把,梁喬千的心中緊張極了。
如果不是沈問悠,對方又是敵是友?
沈問悠又去哪裏了?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不對勁兒,都怪自己光顧著和江意說笑,全然忘了沈問悠的存在。
如果沈問悠真的出現什麽意外,梁喬千又該如何對梁司年交代呢?
“喬千?”
聽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梁喬千的心裏,又驚又喜又害怕。
是梁司年,但是如今沈問悠不見了。
梁司年快步朝著梁喬千跑過來,結果走進了才看清,沈問悠不見了。
一時著急,梁司年板著梁喬千的肩膀問道:“沈問悠呢?”
梁喬千的聲音怯生生的:“不見了。”
梁喬千從來沒見過梁司年動過那樣大的怒,仿佛下一秒,青筋就要從額頭爆發開來。
梁司年的怒吼聲從耳邊想起:“為什麽,你為什麽不好好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