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關押的是一個賣國賊。”

梁司年緩緩解釋道。

頭紗之下,還是疑惑的眼神。

無憂公主急得四處張望,不知道在找什麽,接著跑到一邊,抬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寫起了字。

梁司年快步走了過去。

“那為什麽不殺了他?”

梁司年將地上的字讀了出來。

想了想,梁司年開口解釋道:“因為比起一刀殺了他,這種方式,大概會讓他更痛苦。”

無憂公主點點頭,像是聽懂了一般。

隨後從地上站起身來。

順勢用腳將剛才寫在地上的字抹平了。

梁司年皺著眉頭,心想這無憂公主真是個謹慎的人。

隻是剛才光顧著組織語言回答無憂公主的問題去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無憂公主的字跡,怎麽還有些眼熟呢?

不過倒是怪好看的。

遵循太後的指令,梁司年帶著無憂公主將這皇宮看了個遍。

走到最後腳步都有些酸了。

梁司年回頭看一眼無憂公主,那人正在垂著小腿肚子呢。

梁司年比她高那麽多,腿自然也是長一些,剛才走的步伐也算是很快,所以無憂公主幾乎算是跑著追上自己了。

太後不知道梁司年是這樣不懂的憐香惜玉,此時見到兩人雙雙歸來,眼神裏的喜悅似乎是抑製不住了。

“沒想到你們兩人竟然這樣合得來。”

一句話,將梁司年的話堵住。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梁司年本想著借著這次機會,將自己這不近人情,不憐香惜玉的一麵展示給無憂公主看,所以才帶著對方走了那麽多路,想把對方累壞。

沒想到,到了太後這裏,真是黑的都能被說成白的。

梁司年想,看來還是不能和這群人繞彎子。

“公主,您回到明國之後,還望替朕向明國君主問聲好。”

沒想到,這無憂公主身邊的丫鬟也不是吃素的。

“大梁皇帝這是在對我們下逐客令了?”

梁司年一怔,雖然自己確實是這個意思,但是被人這麽說出來,還真是有些難為情。

梁司年於是又輕咳一聲,剛要再說些什麽,身邊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叫喊:“不準趕我娘親走!”

眾人齊齊望過去。

太後見小少琳來了,立即笑著招手,道:“快過來。”

沒想到小少琳竟然直直地奔著無憂公主去了。

隻見小少琳一個跨步,擋在無憂公主麵前,眼睛不服氣地看著梁司年:“父皇若是非要趕娘親走,那少琳也跟著娘親一起走。”

梁司年無奈,甚至此時心中還有一些煩躁,於是不悅地說道:“少琳,你為什麽非要叫公主做娘親呢?”

小少琳聞言,還往無憂公主身邊湊了湊。

“就是娘親,娘親身上的味道,少琳記得,您不要覺得少琳年幼,覺得少琳在說胡話,這就是我的娘親,你們誰也不準趕走她!”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驚了,甚至都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一個三歲孩童說出口的。

一個連說話都不算十分清楚的孩童,竟然說出了這種話。

梁司年無奈,隻得好好哄著。

“行行行,朕不趕走,”隨後隨手喊來一旁的宮女,“快將小公主抱走。”

誰知小少琳眼疾手快地抱上了無憂公主的大腿。

“誰也不準抱走我!你肯定是想等我走開之後欺負我的娘親!父皇是壞人!”

梁司年真是快被自己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氣笑了。

無奈隻好將宮女又使喚走了。

誰承想,無憂公主一旁的侍女,此時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不行了。

冷哼一聲,隨後道:“大梁皇帝,雲陽就把話撂在這裏了,這次來大梁,我們就不打算走,這個親,您若是願意和,那麽皆大歡喜,若是不願意,那就是不給我大明國麵子,您就是在打我明國君主的臉。”

謔,好大一頂帽子!

梁司年瞧著這個名喚雲陽的侍女,直覺這是侍女不是個簡單角色。

其他隨行的侍女都是正常的女子打扮,唯獨這雲陽,一身幹練打扮,看上去,倒像是個習武之人。

梁司年也不想在這裏與明國來的使臣撕破臉。

正煩躁之時,瞧見太後嘴角卻掛著笑意,那笑得十分得意,梁司年都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自己兒子身為一國之主,竟然被一個小侍女威脅,太後竟然還笑得出來。

更讓梁司年驚訝的是,太後竟然跟著迎合道:“和,這門親事我們和,哀家與無憂公主一見如故,甚是喜歡,公主不辭千裏來到大梁,日後,哀家定當公主視如己出。”

“母後!”

梁司年隱忍許久,終於是忍不住了。

“這門親事,朕是不會同意的,無憂公主,朕隻能對您說聲對不起了。”

結果梁司年話還沒說完,那邊太後直接開始抹起了眼淚。

梁司年的怒火也瞬間消失。

“兒大了,不聽娘的話了,若是哀家多餘了,明日我就出家,不在宮裏礙你的眼了。”

太後聲音越來越大。

梁司年本想狠狠心,但是自己又實在狠不下心。

於是隻能輕聲在太後耳邊哄道:“母後,兒子實在無心娶親,兒子心裏在想什麽,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嗎?”

太後的哭聲漸漸沒了。

“哀家就是因為太知道了!太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人,哀家還能活幾年,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就算是可憐可憐你的老娘,也得給自己找個伴,讓我來日能死得瞑目!”

人們向來是將生死說得很忌諱,而此時的太後,甚至是顧不上這一些了,直接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大梁皇帝盡管放心,我家公主來之前也知道大梁皇帝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我家公主也正好是看中了您這一點,隻要這門親事能成,我家公主能等,多久都等得起!”

雲陽也接著說道。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梁司年看看太後,又看看無憂公主。

再多言語,最終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然後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