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沈問悠便應下。

她知道,梁司年此時一定是處在極為艱難的境地,不然長音公主也不會來開這個口。

“問悠想清楚了,我願意去為王爺作證。”沈問悠想了想,又問道,“王爺此時,是不是不在府內?”

想著方才錦雲對她說的話,她大概猜得出來,梁司年並不在府中,卻沒想到竟是落入了這種境地。

若是方才錦雲姑娘知道了梁司年是為了自己才落入困境,想必應該不會對自己那般和善了。

梁煙點點頭,沉聲說道:“彈劾的折子實在太多,司年暫時,被扣押在了宮中,明日上朝時,當朝斷案,若是定了罪名……”

梁煙欲言又止道,就連這事,還是仔細逼問了梁司年身邊侍衛才知道的,梁司年此時被關押在天牢內,梁煙去瞧過他,可是她那倔強侄子,硬是一個字不說。

沈問悠心中一沉,她屬實沒有想到,梁司年竟然淪落到了滿堂臣子爭相彈劾的境地,看來這一年以來,梁風然為了籠絡權臣,花費了不少力氣,確實也有了不小的收獲。

這樣一來,日後想拉梁風然下台,看來是要花費更大的力氣了。

“定了罪名會怎樣?”沈問悠緊緊追問道。

梁煙歎了聲氣,看得出來此事確實有些棘手:“若是罪名坐實,他們大概就會以天子犯法應當與庶民同罪為由,嚴懲司年。”

“就沒人相信王爺是為了救我才失手殺死了丁健?怎麽會說王爺草菅人命,徇私枉法呢?”沈問悠不解說道。

“司年估計是怕影響你名譽,所以一直沒說出實情,認了殺死丁健的罪,卻沒說出是為了救你。”

“王爺現在在何處?”

“暫時被扣押在了天牢之中。”

“公主能否立刻帶問悠進宮?”

沈問悠竟也沒想到這人能為了自己的清白,不顧自己安危了?

可是對於如今的沈問悠來說,清譽又能值幾個錢?

她早就是京都人口中的茶餘飯後的笑資。

可就是在別人眼中這樣輕賤的她,也值得梁司年做到這般嗎?

有一刹那,沈問悠心中有一處冰封的地方,似乎化了一些。

半個時辰後,沈問悠隨著長音公主出現在了清隆宮殿門口。

兩人齊齊跪下,長音公主放聲喊道:“攝政王蒙受冤屈,梁煙懇求皇兄明察!”

梁煙公主的聲音嘹亮清脆,清晰地傳到了正在殿內批閱折子的慶元皇帝耳中。

這事這兩日已經讓他十分焦頭爛額,從前他總覺得自己這位大兒子雖然才華裹身,但是心思軟糯,不夠心狠手辣,如今倒是不心思軟糯了,可是卻又過了頭,怎麽能將權臣之子就這樣殺了?

這回慶元皇帝見門外長音公主又來求情,自然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他想當然地以為長音公主是為了梁司年一事前來求情。

皇後已經在殿門外跪了兩天兩夜,一早才因為虛弱暈倒被帶走,

其他幾位皇子也輪番來了遍,勸他看在父子情分,放過梁司年。

這會兒又來了個梁煙。

他身為一國之主,不光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一個兄長,還是大梁的民心所向。

朝堂權臣口誅筆伐,為梁司年求情的聲音微乎其微,如今整個京都都知道梁司年無故殺人。

若是慶元皇帝對這些折子不管不顧,徇私枉法,偏袒自己兒子,民心就會流失,特別是在這種兩國交戰的特殊時刻。

慶元皇帝覺得他的為難,沒人能夠體諒。

“去讓公主回吧,就說朕乏了,在歇息。”慶元皇帝對著一旁的李喚海說道。

李喚海領了命就出去傳話了。

梁煙聽了,也明白是皇帝找的借口,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問悠,對著李喚海說道:“勞煩李公公替本宮傳個話,本宮今日帶了證人,可以證明攝政王殿下並不是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李喚海聞言卻是不緊不慢地拿出方才皇帝說的話繼續應付,裝作為難道:“長公主這是為難老奴啊,陛下正在歇息,若是唐突打擾了,陛下怪罪下來,老奴擔不起。”

“李公公,您隻管將本宮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皇兄,除了任何問題,本宮承擔,自然不會牽扯到李公公身上。”

話盡於此,李喚海也隻能回去傳話。

伴君如伴虎,謹慎一些,並不是值得詬病的事。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李喚海再次從殿內走出。

“長公主,殿下有請您入殿。”

殿門大開,慶元皇帝老遠看著梁煙身後跟著一人,走近了才發現那人竟是上次來宮中為小郡主化災的小巫女。

“你說的證人,莫非就是她?”慶元皇帝指著沈問悠,向梁煙尋求答案。

梁煙點頭,示意沈問悠開口說話。

“民女鬥膽求皇上給攝政王殿下做主,給民女做主?”

慶元皇帝皺了皺眉,不理解她話中的意思:“此話怎講?”

“丁健強搶民女,問悠被那賊人羞辱,若不是王爺及時出現將問悠救下……”說到動情處,沈問悠掐了一把大腿,硬生生將自己疼出了眼淚來,“問悠恐怕早就被丁健羞辱致死,王爺愛護子民,為問悠主持公道,才會失手將丁健殺死,所以問悠也懇求聖上開恩,為王爺做主,還王爺一個清白!”

沈問悠聲音雖然帶著哭腔,但語氣卻是堅定,絲毫不怵,話音未落,沈問悠便重重地叩首。

聽了這話,慶元皇帝倒是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了沈問悠,若真是如此,那梁司年此番,就是為了護住沈問悠?畢竟這樣的事說出去,女子的清譽,就是毀了。

其實就算是定了梁司年的罪,最多也就是流放到邊關封地,五年之內不得回京。

到不了一命換一命的地步。

但是離京五年對於梁司年來說,打擊仍舊是不小的。

越瞧,越覺得眼前這位小姑娘,倒是真生的禍國殃民之相。

思忖片刻,慶元皇帝緩緩問道:“沈姑娘,你與司年,是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