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買的府邸尚在修繕,估計還得過些日子才能搬進去。

沈問悠想著帶念春阿夢出去找出客棧暫且住些日子,梁司年覺得過於危險,畢竟外麵還有張家對著沈問悠虎視眈眈。

再加上林氏此刻剛接回王府,需要靜養,也不宜舟車勞頓。

於是就這麽短暫地在王府住了下來,除此之外,沈問悠還去觀星殿上任。

盡管早就知道來了位皇帝親封的女官,但是沈問悠出現在觀星殿內時,還是引起了一陣小**。

誰都沒想到是個尚未及笄的黃毛丫頭,這也使得難免有人心生不滿,祝史雖然隻是九品小官,可也有人不服,懷疑這個十幾歲小丫頭能有什麽本領。

而且還是皇帝親封的“關係戶”。

祝史掌管祭祀事宜,平日裏就是個閑職,那兩日沈問悠借著由頭,將藏書館粗略翻了遍,不過並沒有看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與沈問悠一同共事的除了一位年長的老祝史——匡樂湛,另外一位就和沈問悠年紀相仿了,名叫施元白,長沈問悠兩歲。

觀星殿不同於朝廷之中的其他職位,觀星殿中的職位都是可以世襲,施元白便是如此,他父親施雷舉薦施元白,通過簡單考試後,便上任了。

匡樂湛不喜言語,就隻有施元白和沈問悠能閑聊上幾句,一般也都是施元白主動與之攀談,那是個話極多的少年,人長得倒是清秀白淨,一表人才,聊閑話的功夫卻是一等一。

“沈小師妹,你是怎麽讓皇帝親封你做女官的?”施元白嘴饞,平日裏總愛吃些蜜餞甜棗,這會兒正一手端著甜棗,與沈問悠聊起閑話。

觀星殿傳統是以師徒論稱,雖同為祝史,但是匡樂湛官高兩職,沈問悠與施元白同輩。

沈問悠心思都撲在查閱觀星殿近年來大小事的記載上,對施天白的詢問也隻能是簡單應付:“立功了。”

“立的什麽功?”施天白接著問道。

“保密。”沈問悠邊合上手中的書,繼續搜尋,邊說道。

施天白被拒也不覺掃興,繼續興致勃勃地與之攀談:“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能有此作為,實在是吾輩楷模!”

對於施天白的吹捧,沈問悠有些難為情,不知如何回應之時,一旁的匡樂湛發話了。

“你就莫要叨擾沈小祝史了,百花節將近,讓你準備的祭祀事宜,可有準備妥當了?”

施天白一拍腦袋:“哎呀,倒是快把這事忘了。”

百花大會是為了祭祀百花神,一年一度。

一方水土有一方神,百花神是守護大梁百姓的神,

一說起這,沈問悠才想起來先前答應了祁玥一同前往百花會遊玩,今日散班後,得差人去祁府送個信,她恐怕得失約一會,等到祭祀盛典結束才能一同遊玩。

“那百花會豈不是小師妹經手的第一個祭祀典禮?”這會兒也不忘再來同沈問悠攀談,可以見得在沈問悠來之前,施天白整日裏對著匡樂湛,肚子裏究竟憋了多少話。

“沈小祝史,你從前可有參加過祭祀?”匡樂湛問道,他也暫時摸不清楚沈問悠的底,隻是瞧著沈問悠尚未經人事的單純少女模樣,心下第一反應便是帶著質疑的,雖然沈問悠表現出來的鎮定,和她實際年紀不符。

“有,有參加過。”沈問悠眸子裏的光暗淡了一些。

從前鳳鳴山每年秋末,祖母都要祭祀鳳鳴山神。

沈問悠從三歲開始,每一場祭祀,都是跟在祖母身後一起進行的,幼時她頑劣愛鬧,老是跟在後邊搗亂,可挨了不少打。

但是祖母疼她,哪一次都是佯裝作態,從來沒有真的打疼過他。

“那就好,”匡樂湛點點頭,“既然如此,你教著施小子一些,他隻比你進殿早一些,祭祀是頭一回參加。”

這話讓施天白微微紅了臉,他剛才在沈問悠麵前營造的頗有經驗的師兄形象,**然無存了,怎麽能讓剛來的小師妹教他呢!

但是父親此前囑咐過多次,在觀星殿一定要聽師傅的話,此刻就是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

沈問悠也瞧出來施天白的小心思了,低下頭偷偷笑了笑,這人倒是挺可愛有趣的。

“是,師傅。”

其實祭祀也並不繁瑣,前世沈問悠也參加過多次百花會,祭祀百花神,大抵算是百花大會的開幕盛典,每一天百花大會都有小比試,琴棋書畫,以打擂台的形式,京都各家名門公子貴女都可參加。

百花會中最出彩的那位,便能受到褒獎。

“瞧著你年紀不大,怎麽懂得還想比我還多,小師妹,你原先師從哪家?”

沈問悠想了想,該找個什麽理由搪塞他何時呢,思忖片刻後說道:“我是仙人托夢所成的巫女。”

鳳鳴沈家是巫女,巫女少,但是天下玄門大家多,許多百姓分不出區別,便縱使混為一談,沈問悠也懶得去區分。

巫女和術士很多地方相通,也有很多地方不通,幹脆沈問悠直接表了身份,以免日後有什麽摩擦。

聞言匡樂湛與施天白皆是瞳孔放大。

“你是巫女?”匡樂湛不免驚歎出口。

史料中確實有記載巫女除了天生是巫女的,還有一部分人,會被仙人選中,由仙人在夢中進行傳授。

沒成想,還真被他遇上了。

但是不能沈問悠說什麽便是什麽,匡樂湛的語氣明顯是半信半疑。

施天白也是稀罕,明國倒是有許多黑巫女,大梁境內的巫女,印象中也就鳳鳴沈氏一族,不過那位太子妃,早就入土為安了。

像觀星殿裏的各位,基本上都是玄學大家出來的,鮮少幾個是江湖術士,沈問悠這種還是獨一個。

沈問悠點點頭:“不過畢竟是天選,問悠還是覺得不要肆意聲張比較好。”

匡樂湛與施天白自然也明白沈問悠的意思,於是也就沒再多問。

匡樂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宮中有位娘娘今日生了怪病,太醫巫醫都是束手無策,不知沈小祝史能否有什麽法子?”

沈問悠心中一動,問道:“怪病?那怪病大概是什麽病症?又是從何時開始的?”

匡樂湛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喜怒不定,好象是被邪祟上身了一般,看著好像老了幾十歲,不過三十歲的年紀,看著就如那五六十歲的老婦。這怪病大概有十日左右了。”

沈問悠心中冷笑一聲,暗道,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