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悠不知道今日自己已經出盡風頭。

賭氣與沈嬌蘭較勁兒彈的曲子,讓在場的很多人記住了她。

別人或以學識出眾出名,或以才華過人出名,從前沈問悠在京都出名,是因為她隻是一個空有好看皮囊的草包。

“你那小麵首,倒真是什麽都會,方才在那談了首曲子,我敢說京都之中,她論第二,沒人敢說自己第一。”秦蕭逸笑著說道。

方才男子這邊擂台打得還正火熱,忽然一陣琴聲從遠處傳來,惹得擂台之上的人都停下了。

那琴聲好似隻有天上有,鮮少能聽到這樣美妙的琴聲。

過後問了才知道,奏琴之人,正是東城商戶沈家二小姐,沈問悠。

梁司年聽著秦蕭逸誇張的形容,半信半疑,不過聽著,怎麽還有些為沈問悠開心呢?

“聽你說話啊,本王都得尋思半天,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梁司年笑著抿了一口茶。

秦蕭逸見梁司年不信,頓時急了,連忙隨手捉了個人過來。

“這位兄台你說,方才那琴聲,是不是人間難得幾回聞?”

被問之人一想到方才傳來的琴聲,臉上便露出一種癡迷的神情來。

“那琴聲,也太妙了,”不知想到什麽,說話男子突然羞赧一笑,接著說道:“那彈琴的姑娘,也美得像仙女一樣。”

說著,那男子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可疑的紅暈來。

梁司年聽著,怎麽感覺哪裏怪怪的?

秦蕭逸見狀一把將那男子推開,嘴裏滿是嫌惡的說道:“自己都說那是仙女,仙女是你這種人能夠覬覦的嗎?”

男子小心思被看穿,不好意思地笑著撓撓頭,快步走開了。

男子走開後,秦蕭逸輕咳一聲:“我沒誇張吧,不止我一個人誇小麵首吧。”

正說著,秦蕭逸突然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麽好的小麵首,卻不能嫁人,這是京都男子的損失啊!”

那表情語氣之誇張,梁司年嫌惡地白了他一眼後,才一本正經地說道:“女子又不是為了嫁人而生,天下那麽多女子,現任大梁女官卻隻有她一人,足以說明她的不凡之處。”

說起沈問悠的眼神中,滿是讚賞。

秦蕭逸一副看透不說透的表情。

突然遠處一陣爭吵聲傳來,悉悉簌簌之間,梁司年好像聽見了沈問悠的聲音。

二人湊近才看到,那被人群圍在中間的人,不正是沈問悠?

隻見她左右都被婢女打扮的女子擒住,其中一名女子扯著沈問悠的衣襟,感覺稍微一用力,衣物就能被她扯掉。

祁玥也站在一旁,想把那兩名婢女的手從沈問悠身上拿開,可惜雙拳難敵四手,無論她怎麽扯,那婢女的手都是紋絲不動。

一旁的椅子上,還有一個熟悉的麵孔——上官玉兒,此時正不知何故地,癱軟靠在椅背上。

“哪裏來的神棍,竟敢妖言惑眾。”一名婢女惡狠狠地對著沈問悠吼道。

人群中也有人勸架:“在百花神麵前動土,也不怕她老人家動怒啊?”

那婢女態度張狂得很,壓根不把人說的話聽進去,繼續對著沈問悠警告道:“我家娘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條賤命死十次都不夠!”

“你說誰是賤命?”梁司年清冷肅穆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圍觀人見此事連攝政王都驚擾來了,趕緊給梁司年讓道。

沈問悠被拉扯的發絲都有些淩亂,發簪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頭上掉下來一般。

那兩個丫鬟也不知是不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沈問悠無論怎麽掙紮,都掙脫不了。

梁司年見著這般狼狽的沈問悠,心輕輕顫抖了一瞬。

那婢女也是膽子大,見到梁司年的第一眼確實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方才那般狂傲態度。

“攝政王爺來得正好,也請王爺給我家主子做個公道,這妖女在此妖言惑眾,驚擾到了我家主子。”

那侍女輕哼一聲。

沈問悠被那兩個侍女壓彎了腰,聽見梁司年的聲音,艱難地將頭抬起,看了一眼。

梁司年好像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轉瞬即逝。

“你家主子?”梁司年明知故問道。

“哎呦。”一旁的上官玉兒捂住肚子吱喲一聲。

梁司年裝作是剛看見她,連忙笑著說道:“這不是弟妹嗎?怎麽了這是?”

聽見梁司年詢問自己,上官玉兒反而又裝作痛得說不出話,不理會梁司年了,這擺明了是擺架子,給梁司年難堪來了。

“看樣弟妹身體不適,那我作為兄長,就勉強替弟妹,履行一下她的職責吧。”

梁司年說這話的時候笑著,上官玉兒哪裏知道沈問悠與梁司年還攀著一層關係,還以為他真要為自己主持公道,去懲治沈問悠呢。

誰想到下一秒,她的二名侍女,紛紛被人踹倒在地。

沈問悠被那突然的衝擊力晃得差點沒站住,還好被梁司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謝謝王爺。”沈問悠心裏倒不算是委屈,就算梁司年不來,上官玉兒也不敢真對自己怎麽樣,頂多是耍耍威風罷了。

不過梁司年來了,既然有了靠山,她就不用受那委屈了。

隻聽她聲音如蚊,仔細一聽,那聲音裏似乎還帶著哭腔,直讓人心疼。

“你……”上官玉兒差點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是方才裝的話都說不出來,這會兒若是太強勢,不就說明她剛才就是裝的了?

上官玉兒不怒轉笑,看著梁司年與沈問悠好像是舊識,於是輕聲問道:“王兄與這位姑娘看上去好像很熟?”

梁司年鬆開扶著沈問悠的手,背在身後,輕笑一聲:“本王不過是看弟妹的奴才不分場合做事,怕丟了三弟顏麵,辱沒家風,所以便出手替弟妹教訓了一番,要知道,對朝廷命官無故打罵,可是要進大牢的,我這是在救你的婢女。”

“王爺,這位夫人讓我替她算一算腹中胎兒是不是男胎,我不過是如實所說,沒成想卻惹怒了夫人。”

不得不說,多虧了原主這副好嗓音,嬌中帶了點媚,稍微一加掩飾,便十分能將人拿捏住。

至少方才不明所以的周圍人,一聽沈問悠這番話,紛紛覺得沈問悠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了。

“哦?”梁司年聲音上揚,眼神死死盯著上官玉兒,很配合地故意提高音量,問道:“那本王很是好奇,這位姑娘究竟是說了什麽,能讓弟妹驚慌憤怒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