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祁玥率先驚呼出聲。

“您從小連隻螞蟻都不敢碾死,怎麽可能殺人呢?”

這話引得梁喬千又傷心了幾分。

一旁的向修竹適時掏出帕子,輕輕擦幹梁喬千眼角的淚,輕聲細語地安慰道:“公主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

沈問悠皺緊了眉頭。

這梁喬千雖然向來行為乖張任性,但是確實是心善之人。

像這種程度的厲鬼,得是生前受到了極大的悲痛,才會在死後怨氣凝結成這樣。

一般的鬼魂,心中就算有怨氣,滯留在人間,也不會打擾到凡人。

畢竟三界之間都有屏障,

一般情況下,都是互不打擾的。

的是把人怎樣殺了,才能引來這樣的厲鬼?

沈問悠確實能看見梁喬千夫婦身邊圍繞著巨大的煞氣。

“公主可否講清楚些,我才能幫到公主。”

梁喬千原本依偎在向修竹的肩頭,此時站直了身子。

“我那日騎馬,不慎從馬上摔下來,才知道自己有了三個月身孕,可是經我那麽一摔,孩子,就這麽沒了。”

話音未落,梁喬千再次低頭啜泣,看得出她此時有多傷心。

“肯定是那個孩子嫌我貪玩,總要舞刀弄槍,讓他都沒有機會出聲,他一定是恨我,才會報複我。”

梁喬千素來就喜歡兵法,喜歡練武,喜歡舞刀弄槍。

若非是局限為女兒身,不然憑借梁喬千的膽識,在戰場上,也肯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傳聞中梁喬千身手了得,能與梁喬千過上幾招的,除了那遠在邊關的祁家父子,恐怕大梁之內,再無他人。

隻是再堅強的女人,在孩子麵前,都會變得柔軟脆弱。

向修竹露出心疼的神色,低聲安慰著梁喬千:“那孩子許是鬧脾氣,我們請師傅來做個法,將他送走便是了,早日送走了,他也能早日投胎。”

“都請了多少師傅來了,那孩子還是夜夜來,實在不行,我就把命賠給他,切莫再要折磨我了。”此時梁喬千的聲音,已經聽得出十分崩潰。

“這位沈姑娘不是神通很大?或許她能幫公主解除困境呢?”

聽著是安慰的話,可是這話到了沈問悠耳朵裏,卻是讓她覺得有些諷刺。

向修竹這些話,這不是坐實那厲鬼是來向梁喬千索命的?

梁喬千本就受著厲鬼困惱,神態憔悴成這樣,不複往日風采,他怎能說這些話刺激她?

祁玥也走上前,輕輕握住梁喬千的手,無聲安慰著。

沈問悠做過母親,她孕中也是無時無刻怕出些什麽意外。

失去孩子的痛,她也明白。

但是,若真是梁喬千說的這般,那她肯定是撒謊了。

嬰兒在母親胎腹之中時,是沒有靈魂的。

隻有快出生的時候,才會有投胎者隨著嬰兒,來到世上,重獲新生。

也就是說,梁喬千府上的怨靈,並非她所說的,胎死腹中,還沒來得及降世的胎兒。

隻見沈問悠搖搖頭:“如果公主所言是真,那這冤魂,就不是奔著公主來的。”

梁喬千猛地抬起頭,不解地問道:“沈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第一種情況,是公主沒有將實話告訴我,這種程度的厲鬼,不可能是尚未出世的胎兒所為,不過問悠更傾向於,這厲鬼不是奔著公主而來的,胎兒未出世,是沒有三魂七魄的,公主也不必為此傷心。”

沈問悠話裏話外,也在安慰著梁喬千,畢竟某一瞬間,她感覺她們就是同病相憐之人。

“第二種情況,就是,這厲鬼,是衝著府上的某個人來的,這個人用了極其殘忍的方式,將人殺死,所以,那鬼魂怨氣極重,停留在人間,久久不肯走。”

聽著沈問悠的話,梁喬千此刻連悲傷都顧不上了,沈問悠說的話,除了讓她更加疑惑以外,還給了她一些寬慰。

原來未出生的胎兒是沒有三魂七魄的,那麽他自然也不會因為自己的不小心,害他不能出生而難過了。

可是沈問悠又說,厲鬼前來,必定是來向誰索命的。

那麽這個人,是誰呢?

“沈姑娘,如果找出來這個人來,又該做些什麽,才能讓亡靈慰藉?”

“這事兒簡單,”沈問悠輕聲說道,“不過就是做些法事,讓亡靈可以原諒生前的冤屈,去地府轉世投胎。”

梁喬千聽到沈問悠說得如此輕鬆,便也跟著放鬆下來,可還沒容她喘息一下,又聽見沈問悠接著說道。

“但是,必須得找出來厲鬼是為誰而來的,不然這法事,是無法進行的,被厲鬼纏著時間久了,你們府中上下的陽氣也會隨之消散,會有大災禍。”

梁喬千聞言,一把握住向修竹的手,對著他焦急的說道:“夫君,這可如何是好?”

沈問悠也隨著打量起了向修竹。

前世對這個駙馬,也算是有所耳聞。

梁喬千一開始,與祁陽兩小無猜,似乎是互相生過情愫。

但是駙馬是不能入朝為官的。

若是祁陽選擇和梁喬千成親,成為駙馬,也就代表著,他不能再作為將軍,帶領祁家軍守衛大梁疆土。

祁陽自然是選擇了回到戰場殺敵,畢竟大梁沒有他不行。

因此,二人最終也是遺憾收場。

這向修竹,便是在梁喬千最失意之時出現的。

向修竹說來也是京城數得上的大才子,學識相貌均屬上乘。

可是卻為了梁喬千放棄了入仕的機會。

這幾年來,二人琴瑟和鳴,也算是譜寫了一段佳話。

但是,沈問悠眼中的向修竹,卻不是傳言中那般,隻應天上有的好男子。

他明明帶著凶相,這會離的近了,沈問悠似乎才看清,那煞氣,好像是向修竹身邊更重些。

隻是方才大老遠瞧見二人站在一起,周身彌漫煞氣,並沒有看的太清楚。

向修竹再次將梁喬千攬在懷中,低聲安慰道:“公主別擔心,這不是請了師傅來了?會有辦法的。”

沈問悠輕笑一聲,打斷二人之間的對話,說道:“有沒有辦法,也得各位配和我,才能找到辦法?”

向修竹早就察覺到,沈問悠老是有意無意的打量自己,那打量的眼神讓他極不自在。

但是他選擇閉口不問。

而沈問悠確實忍不住對他詢問了起來。

“那駙馬爺呢?”

向修竹沒聽懂沈問悠的意思,反問道:“什麽?”

“駙馬爺有沒有殺過人呢?有沒有用過極其殘忍的手段將人害死?”

這般刺耳的話,沈問悠卻是笑著說的。

此情此景,沈問悠的那抹笑,瘮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