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已經死了,是不是那厲鬼就會走了?”
梁喬千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生氣,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沈問悠卻沒有急著給出答案。
這裏的陰氣很重,或許也有向學剛死的緣故,但沈問悠直覺,不止於此。
可是她又不能平白給出判斷,若是與她預測結果有什麽偏差,後果她也是承擔不起的。
“暫時不知,我需要做場法事,才能知道亡靈肯不肯走。”
沈問悠說罷,眼睛又飄向了向學的屋子。
“沈姑娘,你確定這是被厲鬼索命嗎?”
向修竹似乎是極力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慌,可是他越是掩飾,聲音就越是抖得厲害。
沈問悠點頭,篤定道:“我確定。”
沈問悠若是連這種事都能搞錯,那陣就是對不起列祖列宗了。
向修竹聞言點點頭,表情卻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沈姑娘做法事需要什麽?我馬上吩咐人去準備。”
梁喬千一開始見到沈問悠,還對她滿是懷疑,一看就是十四五歲的小丫頭,能有多大本事?
相處了這一會兒,越發覺得沈問悠可信。
這小丫頭,遠比表麵上所看見的,要更加成熟冷靜。
隻見沈問悠擺擺手,說道:“什麽都不用,給我搬張椅子吧,我坐著問。”
一旁那位剛才給沈問悠領路的小廝,聞言就跑去搬椅子了。
椅子搬來,沈問悠坐上去。
“在我醒來之前,誰都不準喊我。”
幾人還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的時候,隻見沈問悠閉上雙眼,從腰間將係帶摘下,對著那係帶念著咒語,然後蒙在眼睛上,便不再說話。
不一會,均勻的呼吸傳來。
她這是坐著睡著了?
但是幾人也不敢說話,隻能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恐怕說話聲會將沈問悠吵起來。
那邊沈問悠心裏默念巫語。
心中也是發虛。
她將係帶施法把眼睛蒙上,隻是為了不與厲鬼相見。
她靠著意念,在自己所建造的環境中,不斷喊叫尋找,那厲鬼始終不願意出來相見,也沒有任何回應。
但是怨氣,卻越來越重。
沈問悠急了,一把將自己眼上的係帶摘下,沒了係帶的保護,沈問悠終於在自己建造的環境中,看到了厲鬼。
未成想,那厲鬼,並不可怖。
溫婉清秀的女子,懷中抱著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兒。
梁喬千所說的嬰兒與女人的夜半哭聲,怕是出自於他們。
“你們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沈問悠用心聲,輕輕詢問他們。
可是那女子不說話,眼角卻有血淚流下。
“告訴我他是誰?我會替你們報仇。”
沈問悠輕輕哄著他們,可是對方依舊不作答。
那女子卻突然朝沈問悠走近了。
沈問悠強忍住了內心的恐懼,再次重複道:“相信我,我會替你們報仇。”
那女子掛在臉上的兩行血淚,實在恐怖。
沈問悠這話一出,女子似乎哭的更凶了。
沈問悠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能說話嗎?”
女子終於有了反應,她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頭。
沈問悠隻能去猜測女人的意思,問道:“嘴巴張不開嗎?”
女人點頭。
“是,被灌了鐵水嗎?”
一句話,女人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情,十分猛烈的點頭。
看來,沈問悠猜對了。
相傳有一種邪術,將死之人吞下滾燙的鐵水,鐵水便會隨著鼻腔蔓延,還沒等鐵水凝固,人就已經死了。
這是噤聲咒。
人死之後要去閻王殿報道,即使是啞巴也能說出心聲,可是噤聲術,能讓人說出心聲的機會都沒有。
說不出自己是誰,是投不了胎的。
給人下這種咒,被下咒之人生前不光要遭遇十分痛苦的折磨,死後隻能淪為孤魂野鬼,不能投胎,走向輪回道。
這下咒之人好狠的心。
還沒容沈問悠多問幾句,那女人似乎是被生前的記憶侵襲,表情已經越來越痛苦。
環境也隨之感應到了女人的痛苦,怨氣逐漸濃重,環境慢慢開始碎裂。
沈問悠醒了過來。
“沈姑娘,怎麽樣,她肯不肯走?”
耳畔是梁喬千焦急的詢問。
“怨氣太重,那厲鬼……”
沈問悠話說了一半,噤了聲。
她本想說,那厲鬼被下了噤聲咒,已經無法進入輪回道了。
但是如此一來,她答應的替女鬼報仇,就會受到阻礙了。
“那厲鬼怎麽了?”祁玥見沈問悠不說話,著急壞了。
“那厲鬼不肯走。”
沈問悠的眼神卻是始終在打量向修竹。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生根發芽。
向修竹卻沒有沈問悠想象的那般驚慌,隻是臉色陰沉著,也看不出情緒。
“可是向學不已經付出代價了?那厲鬼為何還不肯走?”
梁喬千一想到方才所見向學的屍體,此刻還是有些後怕,她自小膽子就大,一個人敢去深山狩獵留宿,卻還是被向學的死狀嚇到。
沈問悠搖搖頭,表情始終不見輕鬆:“那厲鬼怨氣極重,不肯走,因為,害死她的不止向學一人,還有另外一人。”
梁喬千聞言,轉頭看向了向修竹。
“向學是你的貼身奴仆,他做了什麽,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向修竹不知如何回應梁喬千突然的詢問,矢口否認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夜驚魂未定,再加上又受到驚嚇,梁喬千此時,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站立了。
祁玥看到梁喬千後退一步,連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問悠妹妹,真的沒有辦法,救救公主嗎?”
“有的。”
這次沈問悠卻一改方才在府外的回答。
在場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連一旁的家丁都側著身子,想要聽沈問悠會說些什麽。
“我稍後畫張符送來府上,你們將它燃盡後,分發給府中下人喝下,若是不想喝,便自行離開府中三日,三日之後再回來,至於公主和駙馬,我會專門為二位畫專屬符咒,切記不要搞混了。”
“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安全了嗎?”梁喬千問道。
沈問悠點頭,解釋道:“具體還是要看各位造化,但是公主請相信我,若是連我都救不了你們,這個大梁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救你們。”
沈問悠的眼神堅定地看著梁喬千。
梁喬千也對沈問悠這股子自信吸引住了。
“我都聽沈姑娘的。”梁喬千隨即喚來兩個仆人,吩咐道:“備車送二位小姐回府。”
沈問悠一口回絕,幾步路的功夫,倒不必這樣麻煩,吩咐梁喬千安心在府中等候片刻後,沈問悠於祁玥便離開了公主府。
“問悠妹妹,你真的能救公主嗎?”
才一離開,祁玥就低聲在沈問悠耳邊,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可保護公主府上下安全,但是,”沈問悠頓了頓,眸子裏卻是玩味的神色,“有一人必須得死。”
“誰會死?”祁玥連忙問道。
“殺人償命,誰殺了人,就要償命,就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