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麽了?”

自從回到攝政王府,沈問悠就一直心不在焉。

念春眼見著沈問悠澆花,都要把那盆花澆死了,忙不迭地製止了沈問悠。

“啊?”

沈問悠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準備澆滿園花的水,都用來澆第一個了。

“小姐,您到底怎麽了?自從回來王府,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王爺也是,黑著一張臉。”

念春納悶極了,問阿夢,阿夢直說不知道,就知道王爺從太子府出來至今,一句話都沒說。

好像是王爺請小姐回府上,小姐拒絕了。

沈問悠也不知道怎麽了,腦海中一直盤旋著,梁司年在太子府之時,最後那落寞的神情。

梁司年對她這樣好,她這種行為,和白眼狼有什麽區別?

可是她也有苦衷,是不能明說的苦衷。

她偶爾也覺得孤單,雖然重生之後很幸運,能有梁司年處處維護她,替她渡過難關。

可是她內心的苦楚,滿的幾乎是要溢出來。

無數次被噩夢驚醒的痛。

一次又一次被前世的種種困住難以走出來的痛。

她都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有個人,能讓她毫無保留地把秘密說出來。

或許梁司年今天真的被沈問悠傷到了,才會那樣失落。

梁司年一定對自己失望極了。

沈問悠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她做的是對的。

想要成功,必然會有一些犧牲。

可是梁司年對自己那樣失落的神情,總是縈繞在心間,無法移開。

她怎麽會這樣在意梁司年的感受?

回想起那日沈問悠問梁司年為什麽要對自己這樣好的時候,梁司年說隻是因為沈問悠曾經幫助過自己,沈問悠心裏的落寞。

沈問悠終於想清楚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她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喜歡上了梁司年。

可是她怎麽配得上梁司年。

前世沈問悠害的梁司年沒了儲君之位,今生重來一次,她又是聲名狼藉的卑微庶女。

以自己這種身份,她怎麽敢在心裏對梁司年有什麽想法?

況且,她明明就該為了複仇心無旁騖,怎麽還有功夫去考慮這兒女情長的事。

“沈姑娘?”

不遠處阿七的聲音,打斷了沈問悠的思緒。

她趕緊勉強換上笑容:“阿七姑娘。”

“快別笑了,你這笑起來,比哭還難看了,有什麽煩心事?大老遠就看著你愁眉苦臉。”

阿夢念春見阿七來了,頓時感覺,好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說道:“阿七姑娘,快勸勸我家小姐吧。”

阿七點點頭,兩個丫鬟很識相地走出院子,留些空間給二人說些體己話。

“是被感情困住了?”

沈問悠一怔,臉上終於不再是剛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總算是有了些生氣。

但是沈問悠卻沒有回答或是否認。

不過阿七也算是情場老手,見沈問悠這副樣子,自己十有八九就是猜對了。

“少女情竇初開,真好,”阿七笑著,不過笑得似乎是有些落寞。

“是因為王爺?”

阿七輕聲打趣問道。

沈問悠頓時臉色羞紅起來,像是被人看清了心事一般。

“阿七姑娘別打趣我了,讓人聽到,會損害王爺聲譽的。”

四下無人,還有誰能聽到?

阿七笑著歎了聲氣,輕聲安慰道:“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見不得光的?還怕被人聽到嗎?”

沈問悠先是悶悶不作答,她在掙紮,究竟該怎麽說清楚這件事。

她方才才覺得自己可能是對梁司年動了心思,該這麽貿貿然地說出來嗎?

思來想去,沈問悠終於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

“京都人都說我是**,勾引姐姐的未婚夫,還與家丁有染。”

沈問悠自嘲般笑笑,雖然這些事發生的時候,都不是自己去主導的,可是她重生到了這副軀體裏,她就該承受這一切。

阿七先是一愣,她可能也沒想到外表看上去這樣單純獨立冷靜的沈問悠,能有這樣不堪的過去。

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他們口口相傳的那些事,真的是你做過的嗎?”

沈問悠自然是搖搖頭,她很確定,自己不是這樣,原主也不是這種人。

百姓說她勾引姐姐的未婚夫婿,但明明是沈嬌蘭插足他們的感情在先,反倒是被反打一筢,她沈問悠成了眾矢之的。

“那就不能拿著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別人傳謠,是別人品行不端,和你有什麽關係。”

阿七拍了拍沈問悠的手,剛才澆花時灑了不少水在沈問悠手上,這會摸上去,還有一些潮濕。

“難不成是因為這些事情,你才愁成這樣?覺得自己配不上?”

沈問悠沒說話,麵上的表情依舊是愁著,答案也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見此情形,阿七又笑了起來。

“拜托,小美人,你風華正茂,就算真是聲名狼藉,就憑借你的美貌,京都哪個男子不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王爺再尊貴,年紀都那麽大了還不娶親,說不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結果阿七話還沒說完,院子門口就傳來一陣輕咳聲。

兩人循聲望去,梁司年正站在那裏。

阿七尷尬一笑,寄人籬下,還要說主人壞話,說主人壞話就算了還被當場抓包。

她今天出門大概是沒有看黃曆,怎麽這樣倒黴?

“沈姑娘,你們有事慢聊,我身體不適,就先走了。”

轉眼阿七便腳底抹油溜走了。

沈問悠也想逃,也不知道梁司年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隻見梁司年漫步朝自己走來。

他信步款款,身型挺拔端正,明明都已經二十四歲,其他男子這個年紀,早已為人夫,為人父了,偏偏梁司年的氣質裏,總帶著當年還是少年時的清冷與桀驁,這滿院子的花,似乎都被梁司年比了下去。

梁司年平日裏總是一副平穩的姿態,此時卻有些眼神閃躲,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明明隻有幾十步,卻感覺,十分漫長。

像是走了幾百步,幾千步一般。

“問悠姑娘,我有事,想要問你。”

這還是第一次,聽梁司年叫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