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良娣依照您的意思,安排到了城外的別院,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來時的馬車上,梁風然也詢問過。

沈問悠以為梁風然是關心上官玉兒,但是梁風然下一句緊接著說道:“無論如何,都請沈姑娘保住良娣腹中的孩子,若是還是能夠安然出生,本宮一定有重謝。”

看來,上官玉兒在梁風然眼中,是這樣的可有可無。

聽到上官玉兒說想回太子府,沈問悠自然是要善解人意的替梁風然解圍了。

“夫人別生氣,是問悠覺得夫人當務之急,是先保住肚裏的皇嗣最為重要,等我親自為夫人清掃幹淨那院子裏的祟氣,夫人再搬回去,也不遲。”

上官玉兒剛要發作,聽到沈問悠的解釋,倒也覺得是那麽回事。

沒有什麽比肚子裏的孩子更重要。

經過此時,上官玉兒如今還有幾月就要臨盆,可不能再有什麽閃失。

今時今日的榮華富貴是怎樣換來的,上官玉兒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去維護。

雖然上官玉兒十分厭惡眼前的這個黃毛丫頭,而且總是讓她回憶起那個早就死透了的掃把星。

但是自己思考之後,覺得或許是她誤會了?

這個女人恰好也隻是同名同姓而已。

上官玉兒的神情終於是放鬆了一些,隻見她雙手放在小腹之上,滿臉慈愛的輕輕撫摸著。

沈問悠看著上官玉兒這副即將為人母的期待模樣,心裏慢慢攀上一絲恨意。

曾幾何時,沈問悠也是這樣,滿臉期許的,等待著小少琳的到來。

梁風然和上官玉兒剝奪了她做母親的資格,讓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了沒有母親的可憐孩子。

沈問悠也要讓上官玉兒和梁風然經曆一遍這種絕望。

上官玉兒不是期待母憑子貴嗎?

沈問悠就讓她無法享受那榮華富貴!

梁風然不是想要孩子嗎?

沈問悠就讓他去養別人的孩子。

心裏如此想著,麵上也展露出來一絲笑意。

“沈姑娘想到何事這麽這樣開心?”

梁風然看到了嘴角帶著笑意的沈問悠,似乎是心情不錯,於是好奇起來。

“為夫人開心罷了,問悠被夫人即將為人母的喜悅感染到了,十分為夫人開心呢。”

沈問悠笑著,眼神直直的看著上官玉兒的孕肚。

隻是沈問悠的眼神太過於深邃,上官玉兒竟覺得那眼神有些恐怖。

不過,上官玉兒心中有一事想要求沈問悠。

“太子,能否讓我和沈姑娘單獨聊一聊?”

梁風然眉頭一鎖,想到昨天上官玉兒發瘋的模樣,心中不免一緊。

沒想到沈問悠快速應了下來。

“好啊,不過我的侍女要留在我身邊。”

沈問悠都不覺得有什麽,梁風然也不好說什麽,轉身退出了院子。

上官玉兒想要逃避的也隻是梁風然一人,侍女留不留在這裏,倒也無妨。

念春心裏其實有些怕怕的,這夫人的眼神,總覺得和正常人不一樣。

梁風然一走,院子裏隻剩下沈問悠主仆二人,和上官玉兒主仆二人。

念春不自覺地向沈問悠靠近了一些。

“夫人有什麽事要與我單獨說?不能讓太子知道嗎?”

上官玉兒麵上露出一絲難堪,轉而又極力壓製住,輕輕嗓子,又恢複了沈問悠前幾日在百花宴上第一次見上官玉兒的作態。

那種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小人作態。

“沈姑娘還記得第一次在百花大會上說的話嗎?”

此話一出,沈問悠大概就猜到上官玉兒是要問些什麽了。

不過她還是裝作記性不好一樣,疑惑問道:“哪一句?”

見到上官玉兒窘迫難以啟齒的模樣,沈問悠心中自然是舒爽的。

“你說我隻能有一個男胎那句話。”

沈問悠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反問道:“這件事啊,夫人想問什麽?”、

上官玉兒壓低了聲音:“此事能不能化解,我要你確保我這一胎是男孩。”

“化解?夫人說的化解是什麽意思呀?”

上官玉兒礙著那兩丫鬟還在話不能說的太明,隻得支開,兩個丫鬟走遠了之後,上官玉兒才說道:“我在此之前有過一胎,但是我如今腹中這一胎,必須保證是男胎,我需要你幫我。”

沈問悠有些為難:“可是男女都是上天命數,我強行為夫人改命,很損我自己命數的。”

言下之意不就是可以做,但是很為難?

上官玉兒的眼神之中果然燃起了希望,如今看沈問悠的眼神都順眼多了。

上官玉兒連忙問道:“你想要什麽我都看可以給你,隻要你能幫我。”

說著就把手上那成色極好的玉鐲摘下,塞到了沈問悠手裏,說道:“隻要你願意幫我,你想要多少金銀珠寶,多少錢,我都給你。”

沈問悠假裝沉思,許久之後,才歎了聲氣,說道:“好吧。”

然後沈問悠當著上官玉兒的麵,打量起了那鐲子。

“這鐲子成色這樣好,夫人對問悠可真好,這樣貴重的禮物,問悠都有些不敢收呢。”

如今大梁國庫空虛,給到各個大臣的俸祿、各個皇子公主的月銀,是不足以支撐上官玉兒隨意將這樣貴重的首飾,隨便送人。

那上官玉兒的錢是哪裏來的呢?

那一瞬間,沈問悠想到了阿七。

許是說著無意,聽著無心,上官玉兒肉眼可見的心虛了起來。

“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玩意,沒有姑娘想的那樣貴重,姑娘若是願意幫我,稍後我會再給姑娘送些銀兩首飾,隻要是錢能買到的,姑娘想要什麽,我都能給。”

“願意,”沈問悠笑著將手鐲戴在了自己手上,“怎麽不願意呢。”

其實什麽男胎頭胎,都是沈問悠瞎編的,本意就是為了嚇唬上官玉兒,沒想到倒是為自己的複仇計劃,做了墊腳石。

她怎麽會不願意“幫助”上官玉兒呢?

她還怕上官玉兒不配合她,不要走進她為上官玉兒設下的圈套呢?

如今獵物送上門來,哪有不收的道理?

“隻是,”沈問悠頓了頓,“逆天改命是違背祖訓的事,問悠能保證夫人生下男胎,但是那男胎可能不會和夫人想象的那般完美……”

沈問悠話還沒說完,上官玉兒就趕緊追問道:“什麽意思?”

“可能會短命,也可能會有缺陷,或許呆傻癡笨,不過夫人放心,就算是短命,也能活到成年,隻是身子要比一般的孩子,可能弱些。”

沈問悠想這起碼是自己的孩子,怎麽著都得猶豫一下,結果上官玉兒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我都可以接受,隻要他是男胎。”

隻要他是男胎,哪怕癡傻,哪怕活不到成年。

那都是大梁皇家的皇長孫。

而她上官玉兒,也會因為生下皇長孫,母憑子貴。

一想到這兒,上官玉兒的嘴角,竟然牽扯出一絲病態癲狂的笑來。

看著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