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雲青山親自將老太太扶了起來。
他賠笑道:“不知攝政王大駕光臨,鄙舍寒陋,中午也是準備的粗茶淡飯,請攝政王不要介意。”
蕭景行淡淡的道:“王妃吃什麽,本王就能吃什麽。”
說著,在最上首的位置坐下來。
雲傾月自然坐到他的旁邊,這樣一來,就成了雲家所有人眾星拱月的捧著他們。
雲傾柔聽說蕭景行來了,急得不行。
剛才她拿了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原本想著雲傾月那個賤人回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打算在自己的院子裏用飯。
結果現在下人才告訴她,蕭景行來了?!
那可是蕭景行!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做夢都想嫁給他。
他來了,她怎麽能不在?
雲傾柔恨得絞緊了帕子。
婢女煙兒勸道:“二小姐,您別著急,您現在身上有傷,去了也做不了什麽,不如先在自己房中用飯。”
“攝政王既然來了,就不可能用一頓飯就走,等吃完飯咱們再過去,豈不正好?”
雲傾柔一想也是。
遂同意了先讓人進來擺飯。
吃完飯,雲家父子陪著蕭景行和雲傾月一起回風瀾院。
這座風瀾院是雲傾月生母還在時布置的,雖不華麗,卻處處透著風雅別致。
其實她偶爾也覺得奇怪,按理說母親是江湖遊醫,沒機會接觸太多風雅的東西,可就從這座院子的布置來看,小橋流水,亭台水榭,其中更暗含了二十八星宿和陰陽八卦陣。
這方麵的東西太過複雜,雲傾月不太懂,隻暗暗覺得母親很厲害。
一行人在院子裏落坐。
就在這時,兩個婆子抬著雲傾柔走了進來。
“民女給攝政王請安。”
她趴在軟轎上福了福身,明明是冬月的天氣,她卻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緙絲褙子,裏麵是一套粉色的襦裙,看上去豔麗又嬌俏。
雲傾月諷刺的扯了扯唇。
“大冬天的,妹妹受了傷不在院子裏好好躺著,怎麽又出來了?”
雲傾柔笑道:“原本是想躺著的,可忽然想到上次姐姐托我去雅集齋拿的書還沒給你,就幫你拿過來了。”
說著,掏出一本書遞過來。
書頁有些卷邊,雲傾月淡淡瞄了一眼,沒有接,反倒是雲青山接了過來。
“看書好啊!嗬嗬……月兒多看點書,以後教導孩子也更有學問,免得跟他外公一樣成了個大老粗。”
他隨手將書翻開。
卻在這時,一封信從書頁中掉出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
雲傾月的眼皮跳了跳,目光落在那信封左下角的彎月上,手指微微攥緊。
“這是什麽?”
雲襄好奇的將信封拿起來。
雲傾柔也做出納悶的表情,“我不知道啊,這、這是姐姐的信?”
雲傾月冷漠的勾起唇角。
“別亂說,書是你拿來的,怎麽就成我的信了?”
雲傾柔麵露委屈,“可柔兒是幫你拿的書。”
“幫我拿的書信就是我的?那我現在隨便幫你倒杯茶,再在茶裏下點藥,這藥也成你下的了?”
雲傾柔:“……”
她咬了咬唇,勉強笑道:“還是先看看信上說什麽吧。”
雲襄將信拆開。
他大致掃了一眼,臉色大變。
“額……沒、沒什麽。”
“攝政王,我看這信也沒什麽好看的,還是不要看了吧,我拿去燒了。”
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卻在這時——
“站住!”
“站住!”
兩個人異口同聲。
雲傾月看了蕭景行一眼,沉聲道:“三哥,把信拿來。”
“月兒!”雲襄著急。
雲傾月卻絲毫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做過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信拿來。”
雲襄:“……”
他無奈,慢吞吞的將信交到雲傾月的手上。
雲傾月展開看了看,發現那是幾首情詩,前麵兩首的落款是雲傾月,後麵兩首的落款是蕭澤。
看上去就像才子佳人互贈情詩的遊戲。
雲青山湊過來瞄了一眼,臉都嚇綠了。
雲帆也皺緊眉頭。
反倒是蕭景行的反應最為淡定,隻是那幽深的瞳仁中閃過一抹暗光,誰也沒有看見。
雲傾月將信遞給他。
“景行相信這是我寫的嗎?”
蕭景行淡淡睨著她,“月兒說不是?”
“我沒有這麽好的文采。”
蕭景行:“……”
雲家眾人:“……”
你倒是實誠。
雲傾柔麵色微微一僵。
“姐姐,你這就妄自菲薄了,你的文采雖不如那些世家才女,可曾經也是被女先生誇獎過的,女先生還說你很有作詩的天賦呢。”
雲傾月嫣然一笑。
“作詩的天賦也要分人的,對著人自然能文思泉湧,對著豬就隻剩下惡心了,哪還作得出什麽詩?”
雲傾柔:“……”
雲傾月又道:“我反而記得,傾柔妹妹的文采很好,不管山川河流,還是田裏的癩蛤蟆,你都能寫出與它們相映成趣的文章來,這幾首詩莫不是妹妹作的吧?故意拿來逗我?”
雲傾柔一慌,連忙道:“姐姐別亂說,柔兒哪會做什麽詩?那上麵分明是姐姐的字跡。”
“我的字跡?我怎麽不知道我的字跡成這樣了?”
她說著,讓春桃將筆墨紙硯拿來,就著院子裏的石桌就在紙上寫了起來。
寫的正是信上的那幾首情詩。
隻見她的手如遊龍走蛇,筆下的字雖算不上精妙,卻也流暢大氣,有一股吞山入海的磅礴之感。
反觀信上的字雖然秀美,卻透著一股刻意,像脂粉後院的靡靡絲竹之音,俗氣又不耐看。
蕭景行的眼眸眯了起來。
雲傾柔臉色一白。
怎、怎麽會這樣?
雲傾月小時候生過一場病,耽誤了練字,後麵的字都是雲傾柔教的。
所以她能寫成什麽樣她很清楚!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敢模仿雲傾月的字跡,寫了這封信。
可現在……
怎麽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