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傾柔愣了一下。

她微微垂眸,眼底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柔兒的婚事,全憑父親作主。”

憑他作主?

意思也就是不反對了?

雲青山的眉頭皺得更深。

半刻鍾以後,雲傾柔回到自己住的小院。

婢女煙兒一邊打濕了帕子替她換藥,一邊問道:“小姐,您真打算嫁給四皇子?”

雲傾柔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其實很清楚,今天蕭景行的反應,擺明是厭惡她了。

她不甘心,可又毫無辦法。

蕭澤是四皇子,倒是有爭儲的能力,隻是爭儲這條路份外艱難,蕭澤的生母位份又低,會有那個希望嗎?

雲傾柔感到迷茫。

這邊。

雲傾月正準備出門,忽然被一個小廝叫住了。

“王妃,我家主子有請。”

他悄悄亮出一塊玉佩。

雲傾月愣了一下。

是蕭澤的玉佩。

這個小廝是蕭澤的人?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府門外停著一輛馬車,馬車的簾子掀開一線,露出蕭澤那張溫潤儒雅的臉。

隻是此時那張臉上的表情份外陰沉,看著就像她欠他幾百萬似的。

雲傾月微微垂眸,走過去。

“四皇子,有事嗎?”

她沒有避諱府中的下人,徑直站在馬車外問道。

蕭澤一驚。

這個蠢貨!怎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問?

他連忙掀開馬車簾子,沉聲道:“你先上來。”

雲傾月直接回絕:“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我和四皇子孤男寡女,在馬車上不合適。”

蕭澤一滯,心裏有些生氣,可是礙於她的態度又不敢硬來,隻能下車。

“父皇賜婚我跟雲傾柔,是你促成的?”

雲傾月看了他一眼,眉眼含笑。

“四皇子想必很高興吧?不用謝我。”

蕭澤怒聲道:“我高興什麽?她那樣的身份怎配嫁入皇家,你瘋了嗎?”

雲傾月後退一步,像是被他嚇到了。

緊接著她的眼裏就聚起了淚花兒,反駁道:“她不配,那你還給她寫情詩?要不是因為我看到了你寫的情詩,也不會誤會你和傾柔有私情,更不會撮合你們!”

蕭澤一怔,徹底懵了。

“什麽情詩?”

他隻打聽到皇上賜婚的事是蕭景行提出來的,而蕭景行是從雲家回來才進的宮,所以猜到這件事和雲傾月有關。

卻沒想到,中間還有什麽情詩。

雲傾月癟著嘴,委屈的道:“傾柔妹妹手上有一封信,是你寫的,雖然張侍讀說那封信是臨摹的,可你若不寫,她又如何臨摹得來?”

“早知道你這麽喜歡傾柔妹妹,我就不礙著你們了,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也省得我卡在中間討人嫌!”

蕭澤:“不是,我沒……”

雲傾月:“行了,你不用解釋,解釋就等於掩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回吧。”

她說完,匆匆離開。

蕭澤張大了嘴,想要喊她,可站在王府麵前,他又沒那個膽量。

若是被蕭景行發現,這次可能就不是砍他一根手指這麽簡單了。

蕭澤微微蹙眉。

片刻,才陰沉著臉道:“走,去雲家!”

蕭澤離開了。

府門內。

雲傾月悄悄鬆了口氣。

其實她並沒有冤枉蕭澤。

前世,雲傾柔勾引蕭景行無果,最終還是爬上了蕭澤的床。

她永遠也不會忘了,當她發現兩人的奸情時,蕭澤是怎麽說的。

他說: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就算他同時喜歡雲傾月和雲傾柔又怎麽了?她都已經跟蕭景行睡過了,又有什麽資格管他?

那時,雲傾月恰巧因為自己失身於蕭景行而感到難過,聽了他這番話,更加覺得自卑,感覺自己對不起蕭澤,所以對兩人的事也就不敢過問了。

想到這裏,雲傾月隻想嘲諷。

前世的自己真是太蠢了,才會被這兩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而這一世,就讓他們窩裏鬥去吧。

她沒再理會,回府拿上帷帽後,就帶著春桃出了門。

雲傾月手裏有很多醫書,也有藥材,但母親留下的手劄上有很多奇怪的圖案,比如蒸餾、手術刀之類的。

雲傾月不太理解,想起自己的床底下有個箱子,是母親留下的,便準備回去看看,將箱子拿出來。

不料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老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從裏麵走出來。

雲青山緊隨其後,老婦人歉意的說道:“雲將軍,恕老奴打擾了,若有前夫人的消息請務必通知老奴,老奴家的大小姐還等著夫人救命。”

雲青山蹙緊了眉,點了點頭。

等老婦人走後,雲傾月才上前。

“爹,剛才那人是誰?我聽她說前夫人。”

雲青山道:“她是左相家的奶娘林嬤嬤,左相的結發夫人與你娘親有舊,如今她家大小姐生病,希望能找到你娘親為她治病。”

他說著,頓了頓。

忽而轉過頭來看著她,問道:“你娘親離開多少年了?”

雲傾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十七年了,爹竟然不知?”

雲青山怔了怔,眼睛裏流露出一抹悵然。

“十七年了啊。”

十七年彈指一揮間,他都老了,她卻還不肯回來。

他苦澀的笑了笑,雲傾月問道:“爹莫不是想娘親了?既然想,那就去把她找回來,娘親就算不認爹,也會認我們。”

雲青山一怔,訕訕的笑了笑。

“再說、再說……對了,你今天回來有什麽事?”

雲傾月支吾了一下,隻說自己回來拿東西。

雲青山也沒多問,讓她回自己的小院,拿完東西以後,雲傾月就帶著春桃離開了。

她前腳上了馬車,後腳,蕭澤的馬車就遠遠駛來。

看到她,蕭澤先是一怔,緊接著連忙下車跟她打招呼。

雲傾月卻隻是冷漠一笑,然後便不理他,鑽進車廂裏揚長而去。

“爺,這位雲小姐好大的脾氣!”

心腹兼隨從阿福不滿的低聲道。

蕭澤也微微沉眸,察覺到了雲傾月的氣性。

以前不管是誰的錯,隻要他稍稍放下麵子,隨便哄一哄,她就能像狗聞到了肉骨頭似的立馬回頭。

可現在呢?

他都已經如此低聲下氣了,可她卻還是不理。

到底怎麽回事?

蕭澤深深的皺起眉頭。

“去叩門,就說本皇子想見雲家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