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華笑了笑,道:“我能想什麽清楚啊,這事我又做不了主。”

說著,對王仁善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自己過來說。

王仁善搓了搓手,滿臉不好意思的上前。

“王妃娘娘,我知道上次的事兒,是我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我在這裏給您道歉,這次我們是誠心誠意,下定了決心,要來捐這個官兒的,就是想問問您,可有為我找到適合的職位?”

雲傾月沒有先理他,而是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道:“倒是尋到一個。”

王家人眼前一亮。

“是什麽職位。”

“太子少師。”

這個職位一說出來,王家人頓時有些懵。

他們對官場的事務了解得並不清楚,但是光聽這個名字,也能大概猜出來是幹什麽的。

聽著好像還不錯?

不過……這官職地位高嗎?

他們將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雲傾月道:“太子少師就是專門負責給太子講課的,我雖不知道你學問如何,但既然能將你推舉到這個職位上,自然就是因為你合適。”

王仁善不由皺眉。

一個講課的?

那不就跟學院裏的夫子一樣嗎?

一個夫子能有多少前途?

更別提還得賺錢了。

他可沒想過要光憑薪俸來生活。

王仁善這樣想著,便尷尬的道:“這個太子少師,前途大嗎?”

雲傾月似笑非笑。

“看你怎麽想了,太子是一國儲君,也就是將來的皇帝,你作為皇帝的老師,你覺得前途大不大呢?”

皇帝的老師?

這麽一想,好像就又不一樣了。

王仁善不由和王有發以及王老太太對視了一眼。

三人的眼睛裏都露出貪婪的光彩。

王有發道:“這個好,帝師我聽說過,早年致仕的張宰相不就是帝師嗎?那可是權傾朝野……”

“爹。”

王仁善見他馬上就要說出不遜的話來,立馬製止了他。

王有發這才反應過來,及時閉了嘴。

雲傾月卻見怪不怪。

他們說的張宰相,那是先帝爺還在世的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的張宰相的確是權傾朝野。

不過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有實力,不僅把太子也就是先帝教導得好,還為大淵做了很多實事。

可以說,大淵能有今日的繁榮,與他們這些舊臣的努力有著莫大的關係。

雲傾月並沒有拆穿王家人貪婪的野心。

她隻是淡淡的道:“既然你們滿意,那我就讓王爺這樣報上去了,錢你們帶來了嗎?”

王老太太不好意思的道:“隻帶來了五萬兩白銀,另外五萬兩,是一些田產鋪子什麽的,還沒有來得及變現,需要王妃給我們通融些時間,待我們全部變現以後,一定馬上給您。”

“至於後麵的尾金,我們已經傳信回冀州了,不久以後也可以給您。”

雲傾月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他們手裏現在有十萬兩的東西。

那都是蔣姐姐的東西。

於是,她故作不知的問道:“你們那些田產鋪子在什麽地方?”

王老太太道:“都在京城。”

雲傾月道:“既然都在京城,那就不用變現了,反正變現以後,後麵我還是會拿錢去置辦成這些,倒不如省了一道手續,你們直接把這些東西給我吧,我拿去過戶,過完戶,你就可以到太子府任職了。”

她說著,看向王仁善。

王仁善頓時大喜。

他馬上就要成為太子的老師了。

那可是太子的老師啊,將來的帝師。

想想都覺得激動。

於是,因為這份激動,他們愣是沒有看出半分雲傾月眼底的嘲諷。

王家人辦事很麻利。

隻花了兩天時間,就將所有的東西整理出來,交到了雲傾月的手上。

雲傾月當然沒有去過戶。

這些都是蔣姐姐的東西,她原本就是要還給蔣姐姐的,又何必去多一道手續。

不過王仁善倒是如約去了太子府。

蕭景行特意和太子私下囑咐了一下,沒有說王仁善的來曆,隻說給他請了個新的老師,暫時不上課了,讓他跟著這位新的老師一起呆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學到什麽。

太子有些懵,不明所以。

但他向來很聽蕭景行的話,因此,蕭景行說什麽就是什麽。

當下便了沒有反對。

而這邊。

蔣玉華也成功的拿到了和離書。

拿到和離書的那一刻,她幾乎是喜極而泣。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珍惜自由。

就仿佛剛出籠的鳥兒,讓人忍不住潸然淚下。

雲傾月讓人駕著馬車,親自到客棧去接的她。

她站在馬車旁邊,看著蔣玉華從客棧裏出來,唇角微微翹起。

蔣玉華也看到了她,眼中不由泛出淚來,然後再也顧不得什麽,飛奔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月兒,我自由了。”

雲傾月微微笑道:“是啊,你自由了,恭喜你,蔣姐姐。”

蔣玉華哭得不能自已。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哭,但此時的眼淚,絕對不是因為傷心。

像是長久跋涉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棲息的地方,又像是深陷泥淖沼澤裏的人,終於得以解救。

她哭著抱著雲傾月。

雲傾月也沒有打斷她,就任由她那樣哭著,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蔣玉華的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以後,她才道:“我們先上車吧。”

“嗯。”

兩人上了馬車。

雲傾月早就在車裏準備好了新的衣服,火盆,還有瓜果等物。

甚至還準備了酒。

她先讓蔣玉華換了一身嶄新保暖的衣服,然後又溫了酒,跟她一邊喝著,一邊道:“現在是什麽感受?”

蔣玉華笑道:“如獲新生。”

雲傾月也忍不住笑。

可不就是如獲新生嗎?

都說女人嫁一次人,就等於重新投一次胎。

她投的胎好,不管前世還是今天,蕭景行都一如既往的對她好。

可這不代表人人都有她這麽幸運。

能親眼看到蔣姐姐脫離苦海,她真的很高興。

雲傾月笑道:“蔣姐姐,今晚回我那兒住吧,我特意讓人給你收拾了廂房,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蔣玉華一愣,緊接著眉眼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