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遍係統公告之後,梁若與風逝水二人隻覺眼前突然一黑,再次明亮起來已是身處百鬼竹林之外了。

意識到鈴鈴還在裏麵,梁若站起身抬起腳就想衝進百鬼竹林裏,卻被風逝水快手給拉住了。

“鈴鈴,鈴鈴還在裏麵……”梁若失神的道,手上更是試圖甩開風逝水的阻攔。

風逝水想也沒想的一把將拚命掙紮著的梁若拉入懷裏沉聲道:“別去了,鈴鈴她已經死了,你就算進去了也是無法改變這個事實的。”

感受到突然襲來的溫暖,梁若心中一片酸楚,也知道她已是無能為力了,隨即也就放棄掙紮哽咽著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把鈴鈴設定成那樣。不應該隻是一團數據麽,不應該都是沒有人才有的感情麽,為什麽會這樣。”

“唉……”風逝水無奈的抬起手輕輕的拍著梁若的後背,這時候無論什麽安慰的話說來都會覺無力,就連他自己也都不明白為什麽遊戲會把一個陣法裏麵的BOSS設定成這樣,又能說出什麽樣的理由來呢。

這已是她第二次在遊戲裏哭了,梁若靠在風逝水的肩上,任憑眼淚默默流著。現在她隻要一閉上眼鈴鈴笑著叫她姐姐的模樣便會在腦中浮現,然後轉瞬又變成鈴鈴死在她懷裏的場景。

就好像是爸爸媽媽死之後,她在醫院做的那個夢一般,久久難以忘懷。

而在與風逝水一同回到成都府,與眾人順利會合之後,梁若便不置一詞的直接下了線。

見梁若一臉疲憊的化作白光消失,秦嘉兒一臉擔憂的看著臉色凝重的風逝水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百鬼陣破除的話,那個鈴鈴應該是死了,難道是你們合力殺死的?”

風逝水搖了搖頭:“不是,說來話長,待會我再一一告訴你們吧。若水她,受了不小的打擊,你們以後還是別在她麵前提及鈴鈴二字了。”

“為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秦嘉兒一陣愕然,還以為他們能夠安全回來,必定是很順利才是,可是卻好像並非是她所想的那麽簡單。

其他人也都是既不解又疑惑,明明都以為是值得開心的一件事情,怎的就突然轉變成了打擊與明顯的悲傷意味。

風逝水雖然也有些疲累,更是不想再次回憶起那些場麵,但是總要趁著這時候把一切都說明白才會比較好。

“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感受著手心裏那塊小木牌的存在,若是他們都知道了這幫派令牌來得如此輕易不知會作何想法呢。

於是在眾人落座在成都府的某個茶館的角落後,風逝水便將他們回城複活後,鈴鈴所說的話,以及是怎麽自動死在梁若的劍下,然後又示意他拿了幫派令牌,後麵又是如何堅定的拒絕了梁若的碧靈丹,還有梁若的心情波動,一一說給了眾人聽。

聽完後,一時之間眾人臉色各異,雖然並沒有置身於那樣場景之中,但也能夠大概得明白梁若所經受的打擊。

看起來那樣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將那一聲聲的姐姐叫得如此親密的小女孩,如果不是有係統提示說她是最後的BOSS,想必他們也都是不忍心去傷害她吧。

更別說被她喜歡著的梁若,明明隻是無心的抵擋,明明根本無心傷害,卻的確是死在那把劍下。

“呼……可憐的若水妹妹。”驀驀哀歎的聲音打破了眾人之間的沉默。

其他人卻依舊並未出聲表示讚同或是反對,那樣的事,隻有當事人自知,他們又能說些什麽呢。

風逝水抬起手將手中的幫派令牌置於桌上道:“這就是幫派令牌,還是高級幫派的令牌。而且因為是貴重物品,一旦拾取就自動綁定了。在建立幫派之後我會暫時擔任幫主之位,日後你們覺得有適合人選的話我隨時可以傳位與他。”

可眾人好像分明對那幫主之位沒有興趣,都是搖著頭表示風逝水當幫主就好。

“你們……”見他們擺明了是不想接幫主這個燙手山芋,風逝水收好幫派令牌歎氣道:“那等若水來了問問她好了,我倒是覺得她應該想當幫主的,畢竟這是鈴鈴許諾給她的東西。”

“未必。”

“誒?”風逝水好奇的看向異口同聲否認他的沈墨白與蕭夜辰:“為什麽這樣說?”

蕭夜辰看了一眼沈墨白,然後便垂下眼不再說話。

見眾人都好奇的看向他,沈墨白無奈的笑道:“你們想想,為什麽鈴鈴會讓風逝水去拿那令牌而不是若水呢?風逝水你當幫主定是鈴鈴之意了。而且想必若水也會這樣想,所以她未必會逆鈴鈴之意當幫主。”

聽完後,蕭夜辰頗為驚訝的挑眉,看來他們不僅是得出來的結果相同,就連出發點與所顧慮的都差不多。

風逝水皺眉想了想,也覺得很有可能會這樣,但還是搖頭道:“不想了,還是等明天若水上線了詢問過她再說吧,我先下線休息了,你們也早點下吧。”

說完後他便連都都沒動過,直接保持著坐著的姿勢下線了。

“也沒什麽事了,我們也下線吧。”沈墨白一消失,緊跟著,驀驀藍寶葵安以及君清薇也都下線了。

後麵便是跟著胡桃一起下線的陸浩,看著他們都相繼下線了,秦嘉兒這才開口道:“真擔心若水,本來這次重聚還以為她不會再遭遇什麽了,誰知現在,唉……”

蕭夜辰拉過她的手握住道:“別多想了,下線休息吧。她是若水,怎麽會這麽輕易被打倒。”

秦嘉兒卻是不讚同的道:“其實她並沒有你們所看到的那麽堅強啊,再怎麽說,她也隻不過是個小女生罷了。”

“嗯,我都明白。”蕭夜辰握緊了她的手,隻不過他現在隻要關心身邊的人就好,至於若水,自然是有人會替他分憂,而並不需要他們去多加擔心了。

而梁若下線之後亦是無心睡眠,在房間裏翻箱倒櫃著找出了故意藏得自己都找不到的,一張有著一家三口合照的相框。

撫摸著相片上的三張笑顏,梁若又是幾近掉淚的自語道:“爸爸媽媽,你們知道麽,鈴鈴的死對於我來說就好像又是一個身邊極為親密的人離開了自己那樣。在我差點將她當成了自己親妹妹看待的時候,她卻選擇了死去,選擇了死在我的劍下,為什麽啊……”

“我知道如果你們還在世的話肯定會笑話我,說我將現實和遊戲裏的生活給混淆了,說鈴鈴隻不過是一團冰冷的數據又不是人,說我竟然會為了一個遊戲裏麵的BOSS那麽的傷心。”

梁若擦幹淚痕笑道:“就連我自己都在笑話我自己。就好像鈴鈴所說的那樣,我不過就是為了殺她然後得到想要的東西,又哪來的資格去為她的死而哭,又哪來的資格將她當成妹妹來看待。”

“可是,可是……”梁若吸了吸鼻子繼續嘲笑著道:“可是我就是犯賤一般的難過了,明明就是我拿劍對著她的,明明就是我害死了她,明明一切都是我的錯。”

“爸爸媽媽,你們說,我是不是太傻了。”梁若歎了歎氣道:“鈴鈴自己都說了她隻是去了她想要去的地方,我卻在那一刻突然很想把她留在身邊,把她當作妹妹一樣去看待去照顧她。”

可照片上的人隻是一如既往的笑著,並不能給與她任何她想要的答案。

梁若抱著照片埋頭靠在桌上,心裏亂成一片。

就在房間裏沉入死一般的寂靜之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門外的梁昀輕聲道:“小若,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麽?”

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驚醒,梁若連忙擦幹眼淚,將照片放進了抽屜裏,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門前拉開門勉強笑道:“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