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在迷失林裏沈墨白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迷路的,可是,問題就是,連梁若自己都不知道她當時是從哪個山洞裏走出來的,就算沈墨白再聰明也是沒辦法一次就順利的找到對的地方。

在繞著同一個地方轉了好幾個圈之後,梁若苦著臉拉住還想繼續前行的沈墨白的衣袖:“別找了,看樣子是找不到了,都怪我當時隻顧著出來,沒想著要記路了。”

“嗯?你想半途而廢?”沈墨白倒是耐心得很,麵對她的垂頭喪氣笑得無奈:“再找找吧,迷失林就這麽大,隻要有心,一定能找到。”

見他說得堅定,梁若也是有些羞愧,隻得點了頭道:“好吧,其實想想也是,總不能一直都不回去看看的,我都答應了他們要回去。”

沈墨白扯了扯衣袖:“那不就是了,好不容易有我帶路你還不趕緊抓住機會找到,以後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都行。”

梁若吐吐舌頭:“那繼續找吧。”

“嗬,交給我來找吧,你別跟丟了就行。”沈墨白置以一笑,輕輕拂袖繼續朝前走去。

也是考慮到了來這裏沒有他是不行的,所以在靈湖山的時候,她才沒有堅決的拒絕他跟著,這種時候,想來想去也隻有天外村比較適合她待了,到底還是沈墨白想的周到。

看著他的背影,梁若不可察覺的輕歎了口氣,其實如果能跟他一直都是這樣坦然相處,沒有過那個冒失的表白,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還不跟上來?”沈墨白發覺身後之人依舊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動,不由得回過頭疑問道。

梁若立即回神,扯起裙擺就跑著跟了上去:“來了來了。”

然功夫總是不負有心人,在看到眼前似曾相識的山洞之時,梁若先是驚喜的叫了一聲,而後才想起要進去看一看。

沈墨白看著她開心過頭的模樣,隻覺這麽費心的找也是值得了,隨即也是笑著跟著她進了山洞。

而這山洞並未讓梁若失望,蜿蜒幽深,的確是當初她從天外村出來之時所走過的,現在看來倒並沒之前那麽黑了,見沈墨白也跟了進來之後,梁若便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走到盡頭之處便是那扇石門,梁若從荷包裏拿出那把石匙,找準孔插進去,稍微往右一扭,石門便應聲而開。

一點點的光打在梁若的臉上,沒一會石門就已經全部開啟,露出那條後山上的小路,看著熟悉的精致,梁若心中百感交集,明明她都離開這麽久了,但是現在回來卻好像不過才離開幾天,一切都還沒變,路還是那條路,村子還是那個村子。

見她又站著發呆了,沈墨白隻好繞過她從山洞裏走了出來,入目的便是寧靜致遠,房屋稀少,草木翠綠的,一個小村莊,怎麽看都不像他剛進遊戲時的那種新手村。

呆了一會後梁若也是回過神來,走出山洞將石門重新關好後,就轉過身展開雙手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開口道:“呼……我終於又回來了。”

“走吧,我們去村子裏。”感歎完了,梁若便轉頭對著沈墨白笑道,而後已是抬起腳步自顧沿著小路走下去了。

兩人一路走下來,直到走到村子裏都沒看見一個人影,就連梁若之前見過的在路邊擺攤的以及小店都是不在或是關了門,見到如此冷清的村子,梁若隻覺心下一驚,腳下加快速度,往村口的村長家走去。

沈墨白亦是有些猶疑,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能緊緊的跟在了梁若的身後。

但在走了一會後,沈墨白就見到前麵那人忽然停頓下來,抬起手捂住了嘴,他詫異的抬頭望去,隻看到一個小院子,門前掛著白燈籠與白布,顯而易見,這家人是在辦喪事。

可是,去世的那個人,應該是和她關係很好吧,看著她嗚咽著哭出聲,沈墨白隻得默默的走上前輕聲道:“先進去看看吧。”

梁若緊緊的咬著下唇,勉強鎮定下來,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在走進院子,看到身披麻布的眾人之後,她已是完全不能控製,眼淚刷刷的掉了下來。

最先發現她的是宋遠致,表情裏有些許詫異,但還是很快的反應過來,示意著旁人讓出道來,再次出現在梁若眼前的是一口烏黑棺木,銘兒正半跪著趴在棺木上嚎嚎大哭。

“銘兒……”梁若奔了過去,也是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此刻看起來異常弱小的銘兒。

被抱住的小孩抬起淚眼,見到是梁若後就趴在了她懷裏,吸著鼻子道:“若水姐姐……爺爺他,他不要銘兒了……”

梁若撫摸著懷中銘兒的頭安慰道:“不會的,爺爺怎麽會不要銘兒呢,爺爺他隻是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沒辦法回來看銘兒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銘兒拚命的搖著頭抽泣道:“爺爺他死了,他不見了,他不要銘兒了,銘兒再也見不到爺爺了。”

嗬,竟是騙不到他的,梁若任由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抬起手摸上棺木,腦中閃現過與村長爺爺相處的每一個場景,他的每一個笑容,他對她的縱容寵愛。

一幕幕的畫麵,陌生又熟悉,似是許久以前又似是昨日。

她還想著這次回來定要再躺一次那躺椅,學著村長爺爺一般用書蓋住臉,一邊悠閑的乘涼,一邊迷糊的入睡。而看在她難得回來一次,村長爺爺肯定是不會把她趕起來的。

可是,可是,一切都成了空想,她終究還是回來晚了,就連村長爺爺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或許是從來沒想過在這天外村的村長爺爺也終有一天會離開人世,更是沒有想過這個遊戲還會安排NPC死去,梁若隻覺心中一片麻木,現實裏家人離開了自己,就連遊戲裏比較親密的人也都要離開自己。

不僅如此,一想到胡桃和風逝水,梁若就覺得她錯得一塌糊塗,或許她根本就不該來玩這個遊戲,根本就不該對那麽多人付出真心,根本就不該喜歡上遊戲裏的不真實的人。

而這時候,一直哭著從來沒停下來過的銘兒,頭突然歪倒在了梁若的手臂上,竟是好像已經哭到昏厥過去了。

站在人群中的劉大夫連忙上前,把銘兒抱了進屋,還不忘回頭道:“幫我拿藥箱過來。”

梁若正要起身追進去,卻被一隻手給拉住了,回頭去看才發現是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後的王大娘,她鼻子一酸,眼睛又紅了,撲了過去:“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