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是萬萬不可開這種玩笑了。”若是讓主子知曉了,她們的小命可能就要早早沒了。
看人緊張的樣子,成功逗笑了她,“你家主子吩咐過了?”
“……嗯,不是!是奴婢不想您以身犯險。”
“你還真是像極了從前在我身邊的秋月。”
之前便聽說,有這麽一人同秋月姐姐一樣陪伴在夫人身側多年,後來…被夫人趕出府了。
“既然夫人這般不舍,又何必放人出府?”
“因為…她要比你蠢得多。”
!?
剛剛夫人的表情好可怕!
難道…夫人為提到的那人生氣?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對方的神情又變回了平日裏平淡的樣子。
“已經不再氣了,有的隻有可惜罷了。”
可惜了她的信任,可惜了她多年的栽培。
這麽多年她都在為母親的恩怨而活,現在想來大多都是兒時有人在她身側多次提及的緣故。
她從未想過背叛她的人會是自己身邊的人,多年主仆當真是偽裝得徹底。
不知該怎麽安慰人,她總覺得夫人在掩飾傷感。
“嗯…夫人不若想想更氣的事?這樣就不會因為一個沒有必要的人惱火了。”
聽了人的話,對方勾唇看向人,“嗯,確實是沒有必要的人,多謝了。”
頭一次主動安慰人的人在聽到她們家夫人的道謝後,紅了臉,怪不好意思的。
“夫人…客氣了,隻要夫人不生氣便好。”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你當如何?”
心中雖不想讓夫人有這種假設,但顯然夫人是不會聽她的,幹脆認真想了一想,“嗯...可能會被趕殺吧。”
倒是有些意外對方會如此平淡地說出此等話,一時無言,“......”
“嗯?有什麽問題嗎?這不就是身為暗衛的宿命嗎?”
對於她來說,不,應該是對於大多數像她一樣的暗衛來說,‘死’可能隻是一種解脫的方式罷了。
對方聽了她的話沉默了許久,問道:“你可曾記得兒時的事?”
“兒時?記不清了,奴婢隻記得奴婢從很小的時候就是孤兒,若是沒有主子收留的話就要被賣去青樓了,想來紅裳姐姐她們也是如此吧。”
“可曾想要自由?”
不明白夫人今日怎麽總問她這些奇怪的問題,搖搖頭道:“奴婢現在已經很自由了,相比於安穩的生活,或許這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更讓奴婢安心。”
“...他也是這麽想得嗎?”
“他?夫人在說誰?”
“沒誰,走吧,跟我去看看祖母。”
“...是。”總覺得夫人口中的‘他’是在指主子。
晚膳時,一連幾日不曾歸家的人突然出現。
看著門外立著的人,唐婉詩起身來到人跟前,還是一副賢惠妻子模樣,“夫君可是用過膳了?”
說完兩人皆是一愣,顯然是對於前些日子那次晚膳的不愉快仍記憶猶新。
但很快兩人就又恢複了平靜,“還未。”
“那快進屋吧。”說完還替人拉下身上已經冰冷的大氅。
將手裏的大氅給了春陽,小聲吩咐道:“拿去暖一暖。”也不知道人等會兒會不會再次突然離開。
“還有...屋裏的炭火也需要加了。”
春陽欣喜應道:“是!”
夫人這是在關心主子呢!夫人與其他女子不同,體溫總比正常女子熱上許多,故屋裏的炭火總是時有時無的。
但主子這麽一回來,夫人就吩咐她添炭火,這是在遷就主子呢!
雖然人有意壓低聲音,但還是被屋裏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娘子不必如此的。”
他不值得人這樣對待,這幾日不在府上,他時常在想兩人的事。
這才發現,原來娘子嫁與他並不是什麽最佳的選擇,除了要幫這偌大的永和侯府上下打理妥當,還要為了他的事而煩心,他自己不領情不說,還負氣鬧離府出走的這出。
就算是府上不會有人嚼舌根,但這事若是讓外麵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知曉了,定是要遭人詬病的。
那種被人在背後嚼舌根的感覺他不是不知道,很難想象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他家娘子成了他會是何種心境。
並不知曉裴驊內心想法的唐婉詩這才剛坐下,就看到人回神認真地與她說:“娘子,我們和離吧!”
“......”
屋裏除了兩人別無他人,安靜得能聽清炭火燃燒的聲音,劈裏啪啦的聲響,並不好聽鬧得她心煩。
而麵前這人還未發現她的情緒,仍堅持說道:“娘子放心,和離後我為你準備了足夠的產業,想來娘子能經營得極好,不愁後半輩子的衣食住行。”
強忍著掀翻炭盆的衝動,冷笑了一聲,“產業?你又能給我多少?有這永和府上下的多?”
“……”終於在人冷笑後,意識到對方可能生氣了。
“嗯?夫君,我在問你話呢!”
盡管人已經極力壓製心中的怒火,可語氣還是被人拔高了一個調,與平日裏大家閨秀的做派截然不同。
“…自然是…沒有永和府的多,不過娘子你放心,那些產業都是好打理的,以後帶來的利益定然是不會比現如今永和侯府的少。”
“那就是沒有府上的多嘍?”
“…起碼現如今是這樣的。”
“那我便不願。”
“什麽?”
“若是如此,那我便不願與你和離。”
說了這麽一通原是不願和離嗎?又何必做出一副貪戀錢財的做派?
“娘子,你…”
“不必再說了,我知道什麽樣的選擇才不會讓自己後悔。”
這才帶著炭火回來的人才進屋就感覺到氣氛不對,才抬頭一看。
這…她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回來就變成這樣了?誰來告訴她一下這是發生了什麽?
小心翼翼進屋走到炭盆旁,剛要添炭的手在人突然出聲的同時一抖。
就聽到'啪嗒'一聲,一整塊炭掉入火盆,接著就是一陣猛烈的燃燒聲。
劈裏啪啦得吵得人心煩,春陽不敢抬頭看屋內兩位主子,完了,完了。
正當人準備幹脆跪下認罰的時候,屋內人說了話。
“不論娘子作何決定,我都會將和離書準備好。”
顯然現在屋內兩人並沒有空來追究她一個小侍女的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