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者任其打量,坦言道:“陛下大可相信臣,您也清楚臣的處境,很難不露出些馬腳惹人懷疑。”
聽了這話,對方終於放下心來。
“倒是辛苦愛卿了,唉~”長歎一聲,像是在感歎些什麽。
事實上,若不是裴家那小子主動在他麵前露出真麵目,他恐怕怎麽都不會連想到,一直被他誤解為趨炎附勢之人的丞相投靠太子隻是權宜之策。
那個時候,麒兒負氣離開不見蹤影,身為一國之主不得不以大局為重廢除太子改立晟彥,等到局勢穩定之時丞相已投靠晟彥門下,自然無從追究其中緣由。
所以即便心中存疑,最後也隻能無奈麵對所謂的事實——麒兒推心置腹之人卻是那趨炎附勢之徒。
“陛下多慮了,這都是臣該做的。”
聽聽這話說的,倒是跟他打起官腔來了,若不是對他誤會一事還有不滿?
想到這事確實是他這個做君主的不是,打岔道:“不說這些了,不若說說錢將軍的事。”
“臣想著錢將軍之事,陛下大可放任,不必動怒。”
“哦?怎麽說?”其中難道有其他說法?
“一方麵錢將軍確實是領兵守邊的不二人選,另一方麵,陛下是否忘了此人與遠在邊關裴將軍的關係?”
“愛卿的意思是說,朕大可因兩人不和關係,將人派回來?”
“不錯,京城人人皆知錢將軍與裴將軍有私仇,必然是不能共事的,若是因此意見相左造成邊關難守,便是得不償失了。”
“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盤,讓裴錦回京,你們打得什麽注意?”
‘你們’這個詞用得極妙,這是認定了他與裴驊一派,無奈一笑道:“陛下誤會了,此事全是臣個人所願,與他人無關。”
“原來如此,那好,此事朕準了,退下吧!”
後者起身行禮,“嗯...還請陛下能幫臣保密,臣...”
對方擺手製止,“朕知曉了,朕會密函一封派去邊關,至於你是否會被懷疑,還是要看你自己了。”
“臣明白,臣在此謝過陛下,那...臣就告退了。”
......
茶館內
“請太子殿下安。”
對方並不吃這一套,“本太子可受不起丞相大人的安。”
想到會是麵對這樣的情況,訕訕一笑,“太子殿下說笑了,太子殿下人中龍鳳自然當得臣的禮。”
對方擺手指了指對麵的座位,示意人坐下聊,倒也沒客氣。
“殿下何故這樣與臣客氣?”
冷笑一聲,“你自己做了什麽還用本太子說?”
依然裝傻,一副無辜表情,“臣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麽?不如...殿下明言?”
“你與父皇在殿上說了什麽?”
恍然大悟,“哦~殿下是說這事?臣隻是與陛下探討些往事罷了。”
“往事?”他倒要看看這人還要如何狡辯?
“殿下也知曉臣願是太子的門客,自然也與錢將軍相熟,想著替故友謀些福利罷了,也不枉相識一場,絕非是阻礙殿下之事。”
見人還是不信,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如...殿下就看看錢將軍可會安然到往邊關,到時自然能證明臣的清白。”
像是被他說動,對方一轉剛才的冷漠嘴臉,換回往日親和模樣,“哈,哈,哈,丞相說得哪裏話?本太子既然當初選擇相信丞相,現如今怎會因小小事情疑心丞相?”
勾唇一笑,算是認同了對方的回答,“殿下能信任臣,臣自然也為殿下竭盡所能。”
“那丞相可不要讓本太子失望啊!”說完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便甩袖離開了。
等人走後冷下臉,長歎一聲,“把消息傳給裴驊,就說錢將軍遠去邊關換回裴錦,太子已經放任不得。”
隻聽後方屏風處傳來一聲,“是!”便不見那抹黑色身影。
......
永和侯府
“主子,丞相身邊的暗衛傳來消息。”
“將人帶進來。”
那人一身黑衣,隻看其人不聞其聲,單膝而跪稟報,“丞相托屬下傳來消息,錢將軍即將遠去邊關換回裴錦,太子放任不得。”
“他的處境如何?”
“依屬下之見,丞相八成已經造了太子懷疑,處境危險。”
“你回話與他說,不必冒險行事,小心為上。”
“是,屬下領命。”
看那人無聲走遠,無名上前,“主子,丞相這是何意?”
此前朝堂之事,已有線人來報,換回裴錦之事分明是丞相與陛下私下提議,現如今托人這樣稟報不是要讓主子誤會麽,若是因此誤了大事可如何是好?要他看這丞相必是有目的。
“不必疑心丞相,他即便是騙我也不會害我,你也莫要再說。”
望向前麵的人,那人正描丹青,神色嚴肅,想想便知曉那是誰的畫像。
從前還有所收斂,但自從夫人嫁進侯府後,便時常能看到在描繪夫人畫像的主子,就連那密室也應該掛滿了夫人的畫像吧!
那個密室可是裝滿了秘密,也是主子珍重的東西,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讓夫人發現了,這天八成是要變了。
“還有事?”
對方精心描繪完,將畫像攤開端詳了一番,像是很滿意還笑了一下,才發現仍站著的人。
對於自家主子的無視,無名表示習以為常,“夫人托人送來了茶點,說是新製的茶方,想著拿給您嚐嚐。”
“嗬~”婉兒真是......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好。
知道他會知曉今日她見過夢娘的事,現在送來新茶,意圖明顯,偏偏他就是吃她這一套。
雖然有心不想讓其與夢娘牽扯,但依夢娘那性子兩人早晚也要相識,現如今這樣相熟也不無好處。
正想著突然蹙起眉頭,就是夢娘那人兜不住秘密,將他那些糗事翻了個底朝天,改日還要提醒她注意分寸。
“夫人呢?”沒想著直接進來找他?
“夫人...應是已經歇下了。”
眼看著外麵的天色,確實是該歇下了,原是這樣晚了。
“主子可要在書房歇下?”
對方並未回應,隻是轉身去了內室,聽那聲音,應是又帶著畫像進了密室。
想了想還是識相地轉身出了房門,主子的密室可是從不讓其他人進入的,他們這些近侍隻是瞄上一眼也是不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