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原因,霍楚沉的手總是掌心溫熱,指尖冰涼,即使是輕柔地劃過,也能讓荊夏頸側的皮膚很快就起了層雞皮。

她下意識回頭,就對上那雙黑而深邃的眼睛。而霍楚沉也在看她,那樣的眼神纏綿旖旎,緊緊攫住,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饜足的男人心情似乎很好,他回過神,牽動著唇角,在荊夏的額心落下一吻。

“去浴室做什麽?”霍楚沉問。

荊夏真是怕了他這樣的不知節製,趕緊捉住他的手坦白道:“還痛著。”

說完還有些憋屈地沉了臉。

霍楚沉最喜歡看她這樣對自己服軟的樣子,也不鬧她了,翻身下床,抄起地毯上的睡袍披上,轉身又去抱荊夏。

荊夏還沒反應過來,隻覺身體一空,已經被霍楚沉架著雙腿抱在了身上。

荊夏掙紮著要下來,被霍楚沉強勢製止。

兩人這樣拉拉扯扯地下了地。

然而霍楚沉卻沒抱她去浴室,而是徑直去了醫藥間。

霍楚沉從櫃子裏拿出些藥膏,耐心又仔細地替她塗抹了一遍。

身後的櫃子被關上,霍楚沉遞給她一包棉簽和一件幹淨的睡袍,笑著溫聲道:“我去做早餐。”

說完還不忘再親了親她沾著水汽的眼尾。

荊夏找出個鏡子,胡亂檢查了一下霍楚沉的工作,之後才披上睡衣,趿著拖鞋下了樓。

廚房裏依然是一幅忙碌而溫馨的景象。

陽光灑在男人還沾著水汽的發梢,頭發因為才洗過,劉海塌下來。從側麵看過去,除了鼻唇線額外鋒利之外,現在的霍楚沉就是個普通的大男孩,哪像個讓FBI和國際刑警都頭疼不已的地下軍火犯。

荊夏不自覺看得失神,想起自己在他書房裏發現的那張全家福,心中依然有些澀。

“怎麽不吃?”

霍楚沉放下手裏的咖啡,轉身看她。

荊夏愣了愣,低頭咬掉一口手裏的三明治,隨口問道:“你是怎麽學會做飯的?”

霍楚沉伸手,抹掉她唇角的一點麵包屑,笑著道:“以前一個人在莫斯科讀書,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荊夏應了一聲,埋頭繼續咬三明治。

放在中島台另一邊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霍楚沉走過去,看見上麵的號碼後頓了頓,接起來的時候往客廳去了一點,似乎有在刻意回避荊夏。

下周、直布羅陀海峽、地中海、回款、驗貨……

聲音斷斷續續,但荊夏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她大概猜到霍楚沉是在談中東那批軍火的事情。

還有不到一周就要走貨了嗎?

她想起還躺在自己手機裏的那幾張指紋照片,驚覺留給她猶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猶豫?

這個念頭閃現在腦海,荊夏突然就愣住了。

所以,她現在是在猶豫嗎?

可是,她究竟在猶豫什麽呢?

思忖間,霍楚沉已經掛掉電話走了回來。荊夏趕緊埋頭吃東西,兩人都同時安靜了一會兒。

霍楚沉放下手裏的咖啡,忽然開口道:“我會離開紐約一段時間。”

荊夏一怔,大概猜到他要去做什麽,卻不敢問得太明顯,隻隨意接道,“什麽時候走?”

“等下就走。”

“哦,”她點頭,低頭嘬了口咖啡,沒有再問的意思。

一隻大手覆過來,托住她端著杯子的手,霍楚沉笑著看她,語氣裏還有些逗弄的味道,“不問我什麽時候回來?”

荊夏總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敏感。

可還沒等她回答,霍楚沉又湊過來,半笑著接下去,“不想我?”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荊夏鬆了口氣,順著他接了句,“不想。”

霍楚沉笑出聲來,順手揉了兩把荊夏的頭發,起身去樓上換衣服了。

沒過多久,門禁響起來。

維托帶著霍楚沉的幾個保鏢上樓來,幫他拎走行李。

他估計已經知道了荊夏和霍楚沉的關係,現在看著她的眼神已經從以前的頤指氣使,變成了隱隱的畏懼。一直耷拉個腦袋往角落躲,生怕就跟荊夏撞個對麵。

荊夏也懶得去湊熱鬧,轉身要上樓。

樓梯口,幾個保鏢正拎著霍楚沉的行李下樓,大大小小東西也不少,看樣子是要出遠門的。

她立即想到霍楚沉今早的那個電話。

如果消息沒有錯,他們走貨就在幾天後,而霍楚沉要在這個時候出去,還是出遠門……

腦海中逐漸出現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

這趟貨,霍楚沉難道打算當麵交易?

雖然說以霍楚沉現在的實力,出貨這種事,他大可不必親自下場。

但如果對方是非常重要的客戶,或者這一批走的貨數額不菲,為了確保客戶信息和貨品的安全,軍火走私依然會用到這種傳統,卻最讓人信任的方式。

所以這就意味著,如果邁蘭能拿到這次走貨的信息,FBI不僅有借口對Navoi和霍楚沉進行全麵的調查,他甚至有可能被直接扣留。

想到這裏,荊夏隻覺心跳都不期然快了幾分。

“我走了。”

樓梯上有個陰影罩下來,霍楚沉走過來,站在上麵一格捧起荊夏的臉。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在樓梯口已經站了有多久,伸手去攀男人的手臂時,五指又涼又麻。

“嗯,”她隨口應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

霍楚沉俯下身來,在她的發心落下一吻,帶著一幫人離開了哈德遜公寓。

日子仿佛又慢起來。

霍楚沉不在的這幾天,荊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每天渾渾噩噩,總是心神不寧。

期間她好幾次借著抽煙的機會去到平台,可是對著打火機裏的那張電話卡,荊夏隻是失神。

一支煙、兩支煙、三支煙……

兩天已經過去,她依舊下不了決心。

這天晚上,荊夏被枕邊手機的震動吵醒。她拿過手機一看,發現是溫晚晚的電話。

屏幕上的時間顯示是晚上十點半,溫晚晚從來沒有這麽晚的時候給她打過電話。

荊夏翻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摁了手機的接聽鍵。

“夏夏!”

那邊傳來溫晚晚顫抖的聲音,帶著沙啞,似乎才哭過一場。

荊夏愣了愣,還沒等她問出了什麽事,溫晚晚已經哽咽著說:“我爹地派人把文森綁走了,你、你能不能救救他?”

“什麽?”荊夏意外,直接從**坐了起來。

電話那邊溫晚晚還在抽噎,“我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了,我今天才知道,他兩天前就被我爹地派人帶走了。”

“為什麽?”荊夏問,不禁蹙眉。

電話那頭的抽泣停了一秒,溫晚晚仍舊哽咽著道:“可能、可能是知道我跟他的事情了。”

“可是之前唐尼跟你不也……”

“不是的,”溫晚晚哭得愈發大聲,“文森不一樣,他不是唐尼。他沒有拋下我,就是因為這樣我爹地才會惱羞成怒。”

“那……”荊夏猶豫了一息,“這件事你該去找霍楚沉,他如果能勸說溫先生……”

“我聯係不到他,”溫晚晚急了,聲音更加沙啞,“我要是能求他我一定求。夏夏,你救救他,我爹地對壞他規矩的人很狠,我真的擔心他會……”

溫晚晚情緒激動,哽咽到不能言語。

荊夏這才想起來,霍楚沉這趟出貨,為了隱藏行蹤,大約隻在必要的時候才會用上通信設備。

找不到他人很正常。

可是文森身份可疑,之前還被霍楚沉誤會過他們的關係。要是現在還去攪這趟渾水……

荊夏有些猶豫。

電話那邊的溫晚晚似乎也聽出了她的猶豫,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夏夏,我知道你當初接近我不是真的想當我的保鏢,我知道你是想調查一些東西。”

此話一出,荊夏怔忡,半天沒有再開口。

而溫晚晚帶著哭腔的聲音還在繼續,“雖然我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什麽,但文森……”

溫晚晚頓了一下,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坦白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國際刑警。”

國際刑警……

這個答案真是過於意外了。

荊夏很久都沒有再說話,沒想到指紋的事情都還沒想清楚,現在又遇到個更著急的。

片刻後,她像是終於妥協,對電話那邊道:“你現在開輛車過來,到哈德遜找我。”

“記住,動靜一定要大,確保讓下麵的保安和監控都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