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唐人街。

傍晚下過一場雨,路麵上都是小店門前的燈火倒影。電車哢嗒哢嗒地駛過,在站台前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荊夏推開麵前半掩著的門,來到櫃台前站定。

“有房間嗎?”她將手裏的證件遞過去。

前台接待是一個亞洲女人,看著荊夏和霍楚沉,微笑著問道,“要幾間房?”

“一間。”

“兩間。”

兩人異口同聲,前台有些尷尬。

“一間,”霍楚沉上前一步,放下一張五十歐的現金,順勢摟住荊夏的肩,笑道:“不好意思,我太太跟我慪氣。如果開了兩間房,那我連哄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完將荊夏一把摟緊,耳語道:“一人一間太容易引起注意。”

見荊夏沒有反對,前台點點頭,給兩人開了一間房。

房間在位於頂樓的第三層。

這裏不是什麽高檔酒店,設施和裝潢都不算好,過道稍顯逼仄,空氣裏還彌漫著淡淡的腐朽氣味。

也許是為了避人耳目,對方才會選擇這樣一家其貌不揚的酒店藏身。

根據兩人截獲的信息,角蝰這一次的交易對象來自新加坡,是個身份隱秘的亞洲女人。早些年因為嫁了個歐洲貴族,獲得過子爵夫人的稱號,所以在之後的國際走私交易中,她都用的是這個代號。

她的房間在兩人樓下,大約會在今天淩晨的時候入住。

荊夏推開窗戶,往下麵打量。

每個房間都有一個能容納兩人的小陽台,旁邊的排水管道是新換的,看起來還算結實。

“水放好了,”身後傳來霍楚沉的聲音。

荊夏回頭,看見他手裏拿著睡袍和浴巾。

“你先去洗。”霍楚沉說完很自然地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洗?”荊夏詫異,“你真當我們是來度假?”

霍楚沉不理她,自顧拉下身上的衛衣,蓬鬆的短發被套頭領弄得有點亂糟糟,他隨意甩了甩。

那樣子看得荊夏心跳快了幾分。

“時間還早,”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走了一整天你也累了,不如趕緊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荊夏心裏揣著事,根本睡不著,但泡澡確實能緩解一下她緊繃到現在的情緒。

於是她也不再拒絕,接過霍楚沉手裏的東西進了浴室。

水溫剛好,浴鹽是她喜歡的海洋香型,荊夏一跨坐進去,整個人就被蒸得有了些睡意。

身體放鬆下來,她才發現這段時間自己過得確實過於繃緊,就這麽躺著,都覺得渾身發酸。

她舒服地歎出一口氣。

然而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

荊夏這才發現,這間酒店因為設備陳舊,連浴室裏的鎖都是擺設……

“你……”荊夏語塞。

霍楚沉卻不慌不忙,一本正經地坐在了她對麵的洗手台上,身下壓著她放在那裏的衣服和睡袍。

“你有事嗎?”荊夏問。

霍楚沉點頭,嚴肅道:“我想了一下,等下我們去見子爵夫人,可以先嚐試說服她跟我們合作。我手上有市場有資源,她能從我這裏獲得的收益,不會比跟角蝰做生意少。”

“嗯,”荊夏點頭,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可是……”荊夏想了想,又道:“如果她還是不肯合作怎麽辦?”

“那就脅迫她,”霍楚沉輕描淡寫,“人都會有軟肋,找準了,然後下狠手。”

荊夏趴在浴池邊想了一會兒,覺得霍楚沉的提議可行。畢竟已經被他脅迫過無數次,荊夏對他強迫人的能耐一點也不懷疑。

“快點吧,”霍楚沉看了看表,提醒荊夏時間不多了。

“嗯,”荊夏點頭,等霍楚沉起身出去。

然而狹窄的浴室裏,兩人大眼瞪小眼,某人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自覺。

荊夏無語,看著他道:“你不出去?”

霍楚沉聳肩,“我歇一歇,衣服在**。”

“……”荊夏再次被他一本正經的耍流氓震驚,“你總要拿點什麽給我穿上。”

“哦~”霍楚沉點頭,像是被提醒了什麽,看了半天,俯身,從容地從地上拾起一雙拖鞋遞給她。

“……”荊夏無語,臉色很難看。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荊夏直接從浴缸裏站了起來。

“時間不多了,”荊夏瞟了瞟他手上的腕表,微笑著提醒。

霍楚沉臉都綠了。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是。

荊夏笑得一臉狡黠,抽走他身下的衣服,披著出了浴室。

淩晨一點,維托發來了子爵夫人入住的消息。

荊夏站在陽台上聽牆角,半個小時過後,樓下安靜下來。

她跟霍楚沉對過計劃,拎著瓶酒出了門。

樓下,逼仄的酒店走廊上站著兩個高大的男人,看樣子應該是子爵夫人的保鏢。

荊夏假裝醉酒,一路歪歪扭扭地挨過去,將手伸進上衣口袋,像是要摸房卡的樣子。

保鏢隻當她是個喝醉了的女人,並不十分警惕,其中一人伸手攔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靠近。

荊夏說著一口不標準的意大利語,示意他們自己隻是要回房。走到兩人麵前的時候,她突然抓住其中一人的手,摸出包裏的注射器就紮了進去。

硫噴妥鈉起效很快,男人幾乎是一瞬間就軟了下去。而另一人見狀拔槍,被荊夏一腳踹飛,矮身一避,把剩下的鎮靜劑注射到了他的脖子裏。

一套動作又快又準,兩個保鏢幾乎沒有怎麽反抗就失去了意識。

荊夏屏息靠在門外聽了一會兒,確定裏麵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敲了敲這一層盡頭的門,維托出來,把暈掉的兩個保鏢都拖了進去。

荊夏理了理剛才弄亂的頭發,用提前製好的總卡刷開了子爵夫人的房門。

兩聲輕響,房門向內彈開一條縫隙。荊夏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拐過入口處的洗手間,看見**隆起的一團。

“哢噠!”

極輕極小的一聲輕叩,在黑夜裏卻讓人心驚。

荊夏步子一頓,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後脖頸上,那個抵在那裏的冷硬東西讓她意識到,那是一把槍。

“第一次見麵就這樣,我深感失禮。”身後的女聲悠緩,是好聽的煙嗓,“我是誰想必你已經知道,所以,你介意告訴我,你是誰嗎?”

荊夏不說話,舉起雙手,緩緩轉過身來麵對她。

而也是在這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外麵跳入窗外的陽台。

子爵夫人被這不速之客分了神,荊夏抓住這個機會,抬手擊飛了她手裏的槍。

對方反應靈敏,不輸荊夏。在被踹的同時掃腿還擊,荊夏“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見她要去撿地上的槍,荊夏起身一個飛撲,將她壓在身下。然而對方後腿猛擺,踢上荊夏後背,她被掀下來,滾出一段距離。

“開門!”

因為害怕弄出響動驚醒住客,霍楚沉一直沒有破窗。

現在看著荊夏被打,在外麵急得不行,心下一橫,將外套罩在頭上準備強衝。

門在這時候被打開了。

荊夏扭身朝著子爵夫人飛撲,一個完美背摔,對方再次被撂倒在地。

“砰!”

一個水杯飛來,被荊夏伸手格擋,砸在牆壁上,發出驚天一響。

趁得這個空隙,子爵夫人抽出藏在櫃子下麵的匕首,直接朝荊夏紮去!

然而下一秒,霍楚沉用外套蒙住她的頭,用力將人往後一扯。

“哢嚓!”

隻聽一聲清脆的頸骨裂響,騎在荊夏身上的女人就再也沒了動靜。

“……”荊夏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霍楚沉。

“你!”她氣得一口氣沒上來。

“咚咚咚——”

房門在這時候被敲響了。

荊夏來不及跟他吵,屏住呼吸,下意識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外麵傳來前台的聲音,“您好!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荊夏愣住,害怕暴露,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而霍楚沉這時卻從地上撿起槍,拉上了膛……

“嗯嗯,不要。”

嗓音軟糯滑膩,聽得人耳心一震。

對麵的男人愣住,拿槍的手都不自覺地抖了抖……

敲門的聲音停了,外麵的人似乎也沒想到會撞到這種尷尬場合,一時怔在那裏。

荊夏見這招有效,幹脆放開嗓子嚎起來,同時看向霍楚沉,給他一個要求配合的眼神。

他站著沒動。

荊夏心一橫,兩步躥到矮櫃邊,“嘩啦”一聲將上麵的東西掃落在地。

房間裏炸出一片悶響。

片刻後,門外終於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

危機化解,荊夏還處在恍惚之中。

她怔怔地回頭看向霍楚沉,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暗火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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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妹第二天打掃房間:……我靠,這麽猛的嗎……

霍狗:撩撩撩!光撩又不給吃!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