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尤桓將要邁出那一步。從此摘掉陸地仙人中的陸地二字,成為真正的仙人。

反觀陳豐,自玉京城外一場廝殺,跌境跌到陸地仙人最低處。

如今又遇強敵追殺。

陳豐不敢絲毫懈怠,全力催動山河印。一路向東逃去。

萬都山脈以東,有一小國臨海而建,國泰民安。

待到麵具人將要追上陳豐時,陳豐身形一墜,一頭紮向了平召國皇都。

陳豐此舉便是要賭一把,就賭麵具人不敢行淩厲之事。

果然,陳豐賭對了。

麵具人沒有直接對一個國家出手。因為隻要他出手必定會引來天誅。

以他如今仙人之上的修為自是不怕天誅的,但因天誅而暴露身份才是他所擔心的。

麵具人止住了腳步,猶豫了一瞬間後他便做出了決定。身形一晃,跟著陳豐向平召國皇都而去。

“嗬嗬!”陳豐嘴角泛起笑容,隨後變換模樣。

平召國皇都最繁華的街道,一位手持折扇,一身儒裝的少年朗信步街頭。

然而,那少年還沒走幾步便見前方有一隊甲士策馬揚鞭,直奔他而來。

為首之人,身披黑甲,手持長槍,麵帶獠牙麵具。

“皇上禦令,奉命誅賊。”話音落下,黑甲者手中泛著寒光的長槍便向少年刺來。

長槍已然鎖定手持折扇的儒衫少年。

少年在麵對這一槍時,就仿佛麵對麵具人那封鎖山河的一掌。

少年身上像是被無數枷鎖纏繞,讓其動彈不得。

“來的真快!”少年皺眉。

“噗嗤”長槍落下,貫穿了少年人的身體。

少年眼中露出了不甘的神色,而後身體後仰,向著地麵倒去。

然而,少年倒下的身體卻無鮮血流出。

卻有流光浸起,化作無數彩蝶,四散飛舞,最終歸於虛無。

隨後,平召國宮牆外一位守城的士卒被人一劍刺殺。

南城角落的酒肆外,一位步履躊躇的老秀才被飛奔而來的馬車撞得飛了三丈遠,命歸黃土。

城東頭一位衣著華麗的公子哥竟然被幾個地痞流氓用亂棍打死。

······

不同地點,相隔不長的時間,數十位不似相同的人物,以不同的方式死亡。

但所有死亡之人,最終都會化作彩蝶,一霎芳華,最終歸於虛無。

“真是好手段!”用山河印遮掩氣息隱藏在皇宮某處的陳豐意有所覺。

一入皇城陳豐便以一化萬千之法,為自己布置了數十位假身,分布在皇城各個角落。

然而,麵具人竟逐一識破了陳豐的假身,便且以神通強行幹預,對自己的假身實施了擊殺。

“這就是仙人之上的恐怖嗎?”陳豐自問。

但陳豐既然已經選擇了平召國作為戰場,那麽事情便遠遠沒有結束。

“你是仙人之上又能如何,現身人間便是違背天約?”

仙人不得幹預山下事,更不得幹預朝堂,而天上之人更是不得在人間行走。

“而你既然來了人間,那麽就別怪我掀桌子了。”陳豐憤然。

假身不過是障眼法,為的便是給真身尋得一個機會。

一個踏入皇宮接近皇帝的機會。

陳豐鎖定了皇帝所在的位置。龍皇之氣最濃鬱的地方,山上人最不願靠近的地方。便是一國之君所在之地。

禦書房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你是誰?”身穿龍袍之人開口。

那道身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漸直走向了這位統禦一國的君王。

不久,禦書房內便傳出了三道懿旨。

第一道,傳令皇城禁衛,全城戒嚴,發現可疑者一律格殺。

第二道,宣欽天監監正速來禦書房。

第三道,下令護國城隍,開啟護國大陣。

三道禦令傳下,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原本熱鬧的都城便已被身穿甲胄的士兵取代。

都城上空,有金龍騰起,那是一國國運凝聚而成的皇道龍氣,金龍低吼護國大陣開啟。

國運加持的護國大陣,瞬間籠罩了整個皇城。

數十道強大的氣息彌漫整個皇宮,那是皇帝的影衛,是隱藏在皇宮之中最強的戰力。

任何闖入皇宮之人都會被他們清除,這便是皇帝最大的依仗。

然而,今時今日,在皇宮鬥法的卻非凡間之人。

禦書房內。

一身龍袍,盡顯王者之氣的老皇帝,手持卷宗,裝模作樣的看著。

不一會兒,一個臉帶麵具之人突兀的出現在了老皇帝身前。

“真是好大的膽子,盜取龍皇之氣,冒充人間皇帝,私傳皇令,擾亂一國氣運,你不怕天誅嗎?”

身穿龍袍的老皇帝,隨手丟掉手中卷宗。

“天誅?”老皇帝開口道:“現在的龍皇之氣可是在我身上,我即一國君王,又豈會遭遇天誅。”

“倒是你,不在玉京城抵禦天魔也不在昆侖山修養生息。反而來此人間謀劃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今日又在皇城之中,撥動他人命盤,控製他人思緒,借人之手胡亂殺人。如此作為會被天誅的人怕是你吧!”

此時變做老皇帝模樣的陳豐,一身龍袍加身,全身充斥著龍皇之氣,說話之時盡顯皇者風範。

麵具人冷冷的看著陳豐,森寒的目光猶如兩柄殺人的劍,仿佛隨時會激射而出取走陳豐性命。

殺意猶如山嶽般,向陳豐壓來。

陳豐麵色不變,但身上卻已經冷汗直流。

感受到麵具人的殺意,陳豐開口提醒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出手,我若身死,天誅必然降下,到時候你的身份怕是也瞞不住了。如此一來你在人間的謀劃也就功虧一簣了。”

因為麵具遮擋,陳豐看不到眼前之人的表情,但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殺意早已壓得陳豐喘不過氣來了。

突然麵具人一晃身形,出現在了陳豐身後。

“竟然是山河印,還真小看你了。”麵具人說完便消失在了禦書房內。

麵具人前腳一走,後腳便聽得門外的太監喊道:“啟稟陛下,欽天監監正求見。”

陳豐一陣疲態,身子微微後靠。

“娘兒的,不早來。不過幸好,那人雖是仙人之上但還不敢真的破掉山河印,如此一來我的真實身份他也就不可得知了。”

陳豐與麵具人的交談隔絕天地。外人自不可得知。

但是作為一國監正,唯一能幹預朝堂的山上練氣士。隻要踏入隔絕天地的範圍,還是能發現一些端倪的。

所以,麵具人察覺到監正前來便直接走了。

但走之前的那個閃身,其實是對陳豐的一次出手。而且出手太快了,陳豐根本沒反應過來。

一口鮮血噴出。陳豐直接跌坐在地。

“沒有下殺手,但斷了我的成仙路。”

陳豐已經察覺,體內的登仙台已經被斬斷了一截。

而且自己頭頂的山河印也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紋。

同一時間,剛剛從昆侖涯上抹去名字的美人兒念無雙抬起了修長的右手手掌,而右手手掌之上也出現了一條微不可見的傷口。

她輕握手掌,再次打開時,傷口已然複原。玉唇輕抿,道了句:“惹是生非的家夥。”

平召國皇宮,玉書房外。

手持拂塵的監正暗道一聲“不好”。一個閃身便來到了禦書房內。

當他看到染血的老皇帝,頓時大驚。

“陛下!”

門外的太監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麵無血色,直接跪倒在地,

監正連忙來到老皇帝跟前,正欲為其輸送真元。

卻被老皇帝揮手製止了。

“退下!都退下!”陳豐用蒼老虛弱的聲音命令道。

“可是陛下······”監正還想說些什麽。

陳豐便又加重了語氣道:“這是朕的旨意,你想抗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