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集市,宋懷夕把今天掙到的銅錢全部收進了空間。
雖說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可她方才在集市上賣東西,許多人都看到了。
她畢竟還是一個小姑娘,萬一有人起歹心來搶錢呢?所以還是把錢放進空間裏比較妥當。
宋懷夕手裏挎著籃筐,哼著歌,一蹦一跳地往家裏走。
忽然,一股子血腥味鑽進鼻腔,宋懷夕下意識皺眉,歡快的腳步也因此停下。
這裏離家隻有一小半的路程了,宋懷夕放緩腳步,警惕起了周圍,心下腹誹,她也沒聽說最近這附近在鬧強盜啊。
又走了幾步,終於,宋懷夕在路邊的一條小溪邊看到了一個身著黑衣,梳著冠發的男人趴在岸邊。
宋懷夕停住腳步,她在糾結要不要去看看什麽情況,直覺告訴她,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可如果那個男人還活著,她見死不救,不就是害了一條人命嘛。
宋懷夕承認自己有些過於好心了,但從這裏看那人穿著的衣物料子不錯,想必是個有些家底的,就算是為了這個,她今天也要救上一救。
就當是積德了,若是斷氣了,她就幫忙埋了,若是還活著,就當是押個寶,如若真是達官貴人,來日遇到困難,也好尋個幫助。
人活在世,不就是你幫幫我,我幫幫你嘛。
宋懷夕心中下了決定,抬腳緩緩朝那男人身旁走去。
直至走近她才發現,男人身上傷痕累累,連著半個身子都還泡在水裏。
宋懷夕沒去看男人的樣貌,隻想著先把男人從水裏拉上來。
她兩隻手一邊一個地扯著男人的胳膊,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沉,她廢了好大的力氣,這才把男人從水裏拉上來。
宋懷夕一屁股坐在旁邊,喘著粗氣,這是拖上來了,可男人身上還有傷,必須得帶回家才行。
但就她這個小身板,就算是拖到後半夜,把男人的屁股都拖爛了,都不一定能到家。
罷了,還是試試能不能把這個男人給叫醒吧。
男人還趴在地上,宋懷夕隻能用手輕輕拍打著他露出來的右臉。
“喂,小公子,醒醒,喂。”
叫了一遍沒什麽反應,宋懷夕又試探了一下鼻息,確實還活著啊。
“喂,醒醒,喂。”宋懷夕又叫了兩聲。
這次終於看到了希望,男人茂密修長的睫毛先是輕輕顫了顫,最後居然直接慢慢睜開眼睛。
宋懷夕頓時開心起來,“你醒了,你能不能起來?我拖不動你,你得自己站起來,我扶著你……啊!”
男人不等宋懷夕將話說完,便一把將她撲倒在地上,翻手用一把匕首抵在宋懷夕的脖頸處。
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冰涼感,宋懷夕不敢亂動,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這一次,她看清了男人的樣貌,劍宇星眉,臉部線條幹淨利落,又不顯錐子臉,而那本該柔情似水的一雙桃花眼,此刻卻是殺氣凜然。
宋懷夕咽了口唾沫,不敢說話,就算是長得帥,也抵不過他現在拿著刀架著她的脖子啊。
終了,是男人開了口,“你是誰的人,你想幹什麽?”
男人的語氣中充滿了狠意,可宋懷夕還是在裏麵聽出了幾分虛弱。
宋懷夕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是誰的人,我在救你。”
“救我?”男人眉眼中滿是警惕與不信。
見男人這幅模樣,宋懷夕知道那什麽好心救他的話是沒有用的,於是就說出了自己另外一個目的。
“因為你衣著華貴,想來是個貴人,所以想救下來,來日好問你索要報答。”
宋懷夕心髒跳的砰砰快,這確實是她的目的沒錯,但男人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聽了宋懷夕的話,男人哼笑一聲,“倒是挺誠實。”
說罷,男人便翻身倒在了地上。
宋懷夕呼出一口氣,心中腹誹,廢話,拿把刀抵你脖子上,看你誠不誠實。
她坐在一邊緩神,忽然麵前伸出一隻手,手裏拿的是一塊用黃帶子係著的上好玉佩。
“這玉佩能換許多錢,起碼能讓你後半輩子吃喝不愁了,我現在把它給你,你救我。”
宋懷夕回頭看去,男人的臉上毫無血色,因為方才左臉著地,現在還帶著許多泥土。
宋懷夕不收,男人便一直舉著玉佩,她似乎在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懇求。
“好,那這玉佩就算是報答了,今後我也不會再以此事邀恩。”宋懷夕收下玉佩,背過手用意念塞進空間。
看到男人依舊躺在地上,宋懷夕不由得說道,“你得自己站起來,我扶著你走,不然我托不動你。”
男人偏過頭,望了一眼宋懷夕那細胳膊細腿,嘴角忽然帶上了一抹笑意,“知道,也沒指望你拖著我走。”
但也正是因為這姑娘身形瘦小,而且也未感受到任何內力,他才相信她的。
宋懷夕在那抹笑意中品出了幾分嘲笑,她臉一沉,忽然就不想救了,但奈何她已經收了這人的東西。
男人從地上艱難站起,期間看了幾眼宋懷夕,宋懷夕都沒有理他。
他不禁在心中笑道,“小姑娘還挺記仇。”
見他都已經站起身了,宋懷夕還是沒有動,男人微微抬眉,“姑娘是打算收了東西不辦事嗎?”
聽了這話,宋懷夕才終於肯定動了動身子,上前扶住男人。
兩人就這樣攙扶著朝宋懷夕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男人不由得慶幸,還好他甩掉了那些死衛,不然以他們這個速度,死衛來了,不僅是他,連帶著這個小姑娘都得命喪此地。
不過這個小姑娘倒是有些膽識,看著也是個聰明伶俐的。
“你的眼睛再不看路,再盯著我看,我就把你扔在這路邊。”
宋懷夕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忍不住說道。
意識到自己確實冒犯了,男人慌忙道歉,“抱歉,唐突了。”
沒想到男人會立馬道歉,宋懷夕原本沉著的臉逐漸緩和下來,“沒事兒,看在你這麽快意識到錯誤的份上原諒你了。”
望著少女不自然的表情,男人不禁輕笑,“敢問姑娘芳名?”
“我姓宋,叫宋懷夕,你呢?”宋懷夕回答了男人的問題,抬頭看向他。
男人低眸,眼中早已沒有了剛才那份凜然的殺意,倒是捎帶了些溫和。
“我叫……我叫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