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這麽表白,蕭璟竟然開始有些不自在起來。
不自在過後,他又開始傻笑,“哈哈,哈哈,那個,咱們快把這些東西弄好吧,咳。”
說罷,蕭璟便轉身,開始拆地上的塑料袋,隻是動作早就沒有方才的迅速,嘴角也是憋不住的笑意。
宋懷夕望著他傻傻的樣子,搖搖頭,並不想拆穿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拆地上的塑料袋。
兩人一直忙活到中午,卻還是有許多東西沒有被包裝好。
無奈,隻能讓襄領一起進來幫忙,剛好姽嫿過來送賬本,便也被拉了進來。
四人守在這個空房間裏一通忙活,直至外麵天色漸晚,這才把雲風那份的打包好。
下雨天,本就陰沉,天色黑得快,晚上太黑,也不太容易動作,加上剩下的東西可以直接用布遮住防潮就可以。
於是,四人就休息了起來。
“好了,明日可以讓大舅舅把屬於他的那一份裝走了。”宋懷夕癱坐在地上,捶著自己的腿。
蕭璟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茶,“我方才接到消息,災民已經快到京郊了。”
一聽這話,本來正在喝茶的宋懷夕差點沒一口噴出來,“這麽快?那不行,我得趕快去準備準備。”
繡廠那邊才開設不久,人不是很多,盡管空房間多,卻也沒有收拾出來,再者,謝衡說的有理,大災之後便會有疫,所以她要讓人把災民和女工們隔離開來。
就算是沒有大疫,她也會這樣做,並不是她歧視,是因為人心險惡,這些災民流亡在外,根本不敢保證他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宋懷夕剛準備起身,卻被蕭璟一把拉住,讓她坐下,“不著急,方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不是提過嘛,所以我早就已經讓人去辦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弄好了。”
聽到蕭璟這樣說,宋懷夕的心總算放了下去,回頭一想,不免覺得開心,原來自己的一句話,都可以讓蕭璟記住,並且去做。
蕭璟對她的愛意,一直都是她能看得到的。
所有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宋懷夕也是在蕭璟這裏用過晚膳才回去。
雖然蕭璟留過她,兩人也早就已經有夫妻之實,但宋懷夕還是想著先回鎮南王府,因為她還有事情要跟阿娘交代。
那些繡女一般都是阿娘在管理,所以她得讓阿娘早些跟那些在工作的繡女提醒一聲,這樣就可以預防一些意外了。
於是趁著夜色,宋懷夕就趕回了鎮南王府。
臨近十一月中,近百數災民趕到了京都,他們行至京郊之時,就已經被專人帶走,並未靠近京都。
這幾日倒是有過幾次天晴,但是這些災民來的這幾天,卻還是下起了雨。
宋懷夕怕人手不夠,便跟著一起幫著施粥,這些糧食有些是飄香樓運過來的,有些則是鎮南王府專門開倉放糧。
這邊有鎮南王府派過來的士兵專門把手,還有蕭璟的暗衛,所以宋懷夕根本不怕會有人鬧事。
但不怕會有人鬧事,不代表不會有人鬧事。
此時,宋懷夕正在給一個小女孩兒盛粥,見她也就比小忘憂大不了幾個月於是宋懷夕就多給了她一個小饅頭。
小女孩兒也十分有禮貌地道了謝。
宋懷夕剛準備叮囑,讓她一定要拿好,誰知這時,本來排在小女孩兒前麵,已經走開的一個男人卻折返回來,一把撞倒了小女孩,甚至還搶了她手裏的那個饅頭。
“你幹嘛要搶別人的東西,你不是都已經領到自己的吃食了嘛!”宋懷夕頓時怒了,她扔下手中的粥勺,指責這個男人。
穀雨也忙上前將已經開始哭的小女孩扶起,並且將她帶到了一邊,重新給她弄了吃的東西,然後護在懷裏。
撞倒人的男子看著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兒非但不知道道歉,甚至還開始惡語相向,“他不過就是個丫頭片子,這麽小一點點能吃多少東西,再說了,東西給她吃能有什麽用?”
“那你多吃,就有用嗎?”宋懷夕毫不留情麵,反問男子。
男子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最後惱羞成怒,“我就是想多拿怎麽了,她不過就是個丫頭片子,將來除了嫁人生孩子,還能做什麽?恐怕也就剩下去當妓女了吧,她吃再多不也還是個丫頭片子,一個丫頭片子,死了不就死了,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男子的話,讓宋懷夕覺得心中似有巨雷一般,轟隆一聲巨響。
她發現自己就算是救了京都的女子,卻也救不全天下的女子。
就因為是女子,所以除了成親生子,就沒有了別的出路,就因為是女子,所以就該少吃一些,就因為是女子,所以就算是死了也沒有關係。
宋懷夕的身形晃**了一下,一股窒息感在身體裏橫衝直撞,幾乎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感受,不知到底是氣憤還是傷心,或者是兩者都有。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握在手裏的帕子就這樣從掌心劃落,掉進了泥坑裏,沾染上了許多汙穢。
宋懷夕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營帳裏的,她一路垂著身子向前走,行動遲緩地像是一個老人,她再也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縈繞在耳邊的隻有方才那男子說的話,不過就是個丫頭片子,就算是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宋懷夕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笑著笑著,她便忍不住哭了起來。
營帳外,施粥的地點。
蕭璟一下早朝便趕到這裏,一來是想看看災民,二來是不放心宋懷夕,怕她會被人欺負。
隻是他來到施粥的攤位卻並沒有看到宋懷夕的身影,頓時擔心起來。
見穀雨還在那裏,他便拉過穀雨就問,“你們姑娘去哪裏了?”
穀雨一看蕭璟來了,皺著的眉頭也總算是得到了舒展,“太子殿下,您可算是來了,方才姑娘不知道是怎麽了,忽然就不說話了,我怎麽叫她都不理,就隻是讓我守好這裏,然後自己回了營帳,就像是失了魂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