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這兩個怎麽樣,還安靜麽?”

元宵節過完,這個年就算徹底過了,各家各府又恢複了常態。

秦國公夫人照舊常來相府走動,秦國公大人有些年紀了,她的府上並沒有分到美人,可她還是熱衷於打探各家的美人消息。

莊婉儀笑了笑,“我們家那位不解風情,前幾日有一個衣衫單薄形容消瘦的,站在院外的梅花樹底下等他,竟被他找由頭打了二十大板。從此之後就安靜了,隻是偶爾聽說那兩個有些鬧別扭,彼此不往來了。”

秦國公夫人聽得二十大板倒罷了,再聽到後頭,嘖嘖稱奇起來。

“我聽說你們府上這兩個,是生得最美的。怎麽空有皮囊內裏這麽蠢?她們倆在相府應該相依為命才是,為何自己鬧翻了?”

為何?

莊婉儀或許知道點為何。

“因為,被打的那個瞞著另一個。且事後,府中的丫鬟婆子都不待見被打的那一個,另一個為了撇清幹係過好自己的日子,隻能和她分道揚鑣。這樣一來,被打的那個便覺得她忘恩負義,拋棄了自己。”

秦國公夫人聽得連連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再一想,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莫非……”

她忽然想明白了什麽,一副看妖孽的神情看著莊婉儀。

“天哪,你竟然想得出這種辦法來。這也太高明了,讓她們兩個內鬥去,既不再對你造成威脅,也互相有個轄製!”

莊婉儀隨手捏起一塊蜜餞,“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那麽多,隻是想給她們找點事做。免得她們成日家吃飽喝足,就開始想入非非。隻要她們不動歪腦子,我可以保證她們生活富足,衣食無憂,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好個找點事做,這可不止是一點事了。

說到這個,她忽然想起了件好笑的事,同秦國公夫人道:“你知道麽?不換見了那個姑娘,回來表情一直很難看。我以為那個姑娘做了什麽冒犯他的事,不想他卻道,頭一次聽見有人那麽矯揉造作地念卜算子詠梅,當真是髒了陸遊的好詩!”

“噗。”

秦國公夫人克製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虧她想得出來,班門弄斧,在你們兩個麵前裝什麽女文人?這可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不過我告訴你,將軍府那邊是真熱鬧。八個呢,你想想!”

她說著,用手比劃了一個“八”給莊婉儀看,很是震驚的樣子。

這副模樣,一看就知道有新鮮的消息要說。

“怎麽個熱鬧法,你說說。”

“八個姑娘,不是有兩個被抬為姨娘了麽?剩下六個還是侍妾,哪裏甘心?這會子都拚了命地往上爬。偏偏嶽連錚牛心左性,不讓人去他的杏林院,都是他自己去姑娘們的院子裏。你想想,他還沒進門,左右兩邊都埋伏下了,等他一進去就拖著他朝自己屋裏去,你說好笑不好笑?”

莊婉儀聽得暗暗搖頭,失笑道:“再平常的事被你的嘴說出來也好笑,何況這本是一件好笑的事?倒像是土皇帝了,三宮六院爭著搶著。”

嶽連錚被一群女子拉拉扯扯的畫麵,她真是不敢想象,總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連娶妻都嫌麻煩麽?

是了,秦國公夫人說了,那些女子都進不得他的院子。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把這些女子當成侍妾一樣用,免得聖上起疑,但實際上一直防著她們,不讓她們接觸到自己的政務。

可是八個人,總有那麽一兩個看管不過來的吧?

莊婉儀心中暗暗計較著,覺得這樣的後院終究是要起火的。

隻是時間問題。

想到此處,不由又對屏娘吩咐道:“我讓你命人看著清歌清瑤二人,你千萬不要放鬆了警惕。她們若是去找大公子呢不必理會,隻要不讓她們靠近書房等要緊地方就是了,明白了嗎?”

“是,奶奶。”

屏娘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秦國公夫人噗嗤一笑。

“別人都是防著這起子小妖精去勾搭丈夫的,你倒好,隻顧著書房的機密了。你說梅香院的守衛這麽森嚴,書房就更不必說了,她們哪裏混得進來?”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她可不想自己嘲笑將軍府後院起火,結果報應在自己頭上。

雖然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清歌清瑤二人自顧不暇,根本沒心思再去勾搭商不換了。

她們也不敢,那二十板子的皮開肉綻,不是好玩的。

……

“站住!”

杏林院外的守衛之人,本是相府中的護衛。

過了年後,不知何時換成了軍中的士兵,一個個麵色嚴肅一絲不苟。

就連府中的下人也不敢和他們多說話,他們的飯菜茶水全都由杏林院中的小廚房供應,和府中完全切斷了聯係。

一個身姿妖嬈的女子扭著臀朝前走,身後跟的丫鬟手中捧著食盒,正低著頭弄帕子幻想一會兒相見的情景,忽然被一聲大喝嚇得差點站不穩。

抬頭一看,眼前的士兵眼生得很。

“這位小哥,我是來找三爺的,給他送些補品。他這些日子操勞過路,需要好好補一補。”

說著抬起頭,妖嬈地朝後頭的食盒點了點。

那士兵麵不改色,“沒有大將軍的吩咐,誰也不能進去。”

口氣一點兒客氣也不見。

後頭的丫鬟嚷了起來,“你知道我們主子是誰嗎你就敢攔?我們主子可是趙姨娘,是三爺最寵愛的姨娘!”

“不認識,不能進去。”

那士兵臉色完全沒有變化,姨娘兩個字在他眼中,什麽都不是。

這下趙姨娘自己也火了。

她在這府中風光得意,現在被一個小小的士兵不放在眼裏,竟然還敢說不認識她?

真是奇恥大辱。

“你說什麽,你竟敢——”

錚的一聲,那士兵從腰間拔出了佩劍,露出了寒光凜凜的一截。

他麵無表情道:“再不走,視同刺客處理,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