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我是真想去見識一下到底是如何采玉尋礦的。”徐碩看著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慨歎道。

“這事兒簡單,趕明兒跟著采玉隊上山一趟不就好了。”古亦秋笑著給徐碩出了個主意。

“這不到和田不知道玉石是怎麽來的,在那展櫃裏看著玉肉一塊塊晶瑩剔透,可到了和田才知道滿大街扔的都是解開的玉料子,石頭比玉多,人比石頭多啊!”徐碩歎了口氣道。

古亦秋點了點頭,笑道:“就現在這局麵你還得感謝‘玉王爺’來了咱們和田,你要是放到十年前來這,你連個犄角旮旯都擠不進去。”

“不過這山裏采到的玉是怎麽算的?”徐碩好奇道。

“現在正采玉的季節,等天要是再冷下去的話就進不了山了,怎麽著,是不是想去漲下見識,這山裏找到的玉和礦區可是七三分成,你拿七分,礦區拿三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古亦秋見到徐碩對這采玉頗為動心,便笑著在一旁使勁的鼓動著。

“成,那您給我安排一下,找個時間,讓我和青羊上山上看看,看看這剛從石頭縫裏、河溝裏蹦出來的玉石到底是怎麽樣?”

其實徐碩對於這撿到的玉石是歸屬誰的並不怎麽在意,他隻是想去見識一下到底是怎麽采玉的,這采玉人和采參人的傳說可是都流傳了數千年之久了。

聞言,古亦秋臉上泛出了一種很奇怪的神色,剛才他其實也不過時隨口調笑,這真要進山可不是鬧著玩的,於是古亦秋正了正色對徐碩道:“你可要想好了,真是要進了山裏,沒個十天半個月可不一定能回來。”

徐碩點了點頭,笑道:“得嘞,就放心吧您呐,這萬一我運氣上來,在這山上直接撿上幾塊羊脂玉,那不是賺大發了。”

在徐碩心裏,其實是把這次進山當作了一次散心的事情,前些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需要好好的讓自己靜一下,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思考一下,然後再準備準備自己未來的計劃,總不能還是像現在這般,每天東奔西走,看似很忙,其實是沒頭沒尾的亂闖。

“好樣的,明天我就叫人給你準備裝備去,不愧是老何頭交待的人,就是有衝勁。”古亦秋見徐碩同意了,便歪著頭衝徐碩笑道。

“還要裝備?”徐碩不解的看著古亦秋。

“剛誇你兩句,這可就不行了,這進山采玉可不是旅遊,你隔得遠看不清楚對麵山上人身上的東西,等你走近了以後,你就能看到他他們身上裝了多少東西了,山裏麵不比山外,什麽情況都很複雜,說不準就能遇到什麽突發的情況,以前每年都有不少采玉人進了山之後就在沒走出來過,還是這幾年裝備好了,危險性才低了點,不過可不是像你們小年輕想的那麽輕鬆,怎麽樣,還想不想去了?”古亦秋看了看徐碩的臉色道。

進山采玉和尋找玉脈的工作其實都是非常艱難和危險的,早在唐朝時候,李賀寫的那首《老夫采玉歌》中便有提到‘采玉采玉需水碧,琢作不要徒好色。老夫饑寒龍為愁,藍溪水氣無青白。夜雨岡頭食蓁子,杜鵑口血老夫淚。藍溪之水厭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斜山柏風雨如嘯,泉腳掛繩青嫋嫋。村寒白屋念嬌嬰,古台石磴懸腸草。”,詩說的雖是唐朝之時藍田的事情,但是和田要比藍田更要險惡千倍,從古之今,這便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不光是要有裝備,而且對於隨行人員的身體、知識還有最重要的野外生存常識的要求都很高。而且徐碩也不屬於那種又高又壯的男人,古亦秋看了難免會有點擔憂。

“去!”徐碩堅定地點了點頭,采玉便是要上昆侖山,有關昆侖山的傳說他也聽過不少,現在難得有個機會進山探秘,不去的話徐碩自己感覺等到以後一定會後悔,而且在經曆了西藏的事情之後,徐碩對於山脈多了幾分敬重,少了幾分畏懼。

“行,那你們明天就跟著其他的采玉隊進山,他們進過幾次有經驗了,裏麵也有些年輕人,你們也能聊的來!”

采玉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高居誨的《行程記》中記載“每歲五六月,大水暴漲,則玉隨流而下。玉之多寡由山水之大小。七八月水退,乃可取。彼人謂之曰撈玉。”所以容不得半點馬虎,甚至還有專門的采玉儀式存在。

第二天早上一早,天剛蒙蒙亮,徐碩還沒起床,便被李青羊叫了起來,穿好衣服走出帳篷之後,徐碩這才發現在院子裏已經滿滿當當的站滿了人,估摸著有百十來位左右,不過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整個院落一片寂靜。

在大院的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桌子上擺著一個圓盤,圓盤中放著一個羊頭,還有一個滿滿的果籃,這是要供奉給昆侖山的守護神的,以此來保佑進山采玉的人的安全。

儀式是由一個阿訇住持的,很簡單,念叨了幾句古蘭經之後,然後說了很簡單的幾句話,便把桌子上的一壇酒裏麵倒出來兩碗,一碗敬天,一碗敬地,然後剩下的所有便倒在桌子上的其他的碗裏,每個要進山的漢子們都要端上一碗酒,等阿訇祈禱以後,便一口飲盡,酒是上好的葡萄酒,這種場合不喝白酒,白酒喝多誤事。

儀式結束以後,人群哄然而散,各個進山的隊伍要麽是在找著自己的人,要麽就是在尋早搭夥的同伴,還有一些要進山的漢子的家人來送別的,場麵和剛才完全不同,喧鬧異常。

“阿碩,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就在徐碩還在伸著頭找古亦秋的時候,在距離他一二十米的地方,古亦秋向他揮舞著手臂,而且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三個人。

“阿碩,這是艾則孜,這個是熱赫曼,這個叫艾尼瓦爾,這次你們五個人一組,大家都來認識一下吧,這位叫徐碩,是我的貴客,也是第一次進山,所以特意給安排到你們這一組了,還要你們多多照顧一下。”古亦秋給這幾人做著介紹。

徐碩和幾人握手的時候,打量了一下,這個艾尼瓦爾的年紀稍微大一點,大概是在三十五歲左右,眉中心有很重的智慧紋,應該是整個團隊的智慧核心,另外兩個則是要年輕一點,大概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個頭也不高,但是一身打扮都是很精幹的樣子。

看得出來,艾尼瓦爾對於新來的這兩個新人的熱情度不高,而且甚至還有點多多少少的抵觸,畢竟采玉是個危險夥,帶上兩個新人會影響整隊的進度的。而且按照行裏麵的規矩,一個隊伍找到的玉石,所得到的價值都是要彼此均分的,像徐碩和李青羊這樣的菜鳥,自然不會有絲毫的經驗,說不好還會把他們的份額給分走一部分,這也是艾尼瓦爾對於這兩人不喜最重要的原因。不過因為讓徐碩和李青羊入隊時古亦秋的意思,也不好違逆,所以便沒有故意擺臉色或者什麽給徐碩看。

“熱赫曼,熱赫曼。”恰在此時,礦區門口傳來了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

熱赫曼扭身去看發現是自己的相好古麗蘇如合,徐碩看著被熱赫曼緊緊摟在懷裏的古麗蘇如合,不由的想起了遠在北京的夏墨,此時是否也在想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