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會騙她,可他那彎月似的眉頭卻因為什麽而皺緊?

紫萱細心撫上流雲蹙緊的眉心,咬唇輕問,“雲,你還痛,是不是?”她知道情蠱這種毒肯定最致命,所以,花妖才不惜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賭上這一把。top.

“沒……”流雲搖頭輕笑,僅是眨眼的功夫,他的眼神就斂起了所有痛色,愛憐幫紫萱搭理了一下額前的劉海,笑得別有深意,“我們‘逃’出來太久,現在是該回去看戲的時候了!”

他可以偽裝一輩子自己對男人的‘特殊癖好’,當然,這點痛,他也可以偽裝得完美無瑕。

他是男人,有些痛,必須要忍。

他愛她,真的不想看到她因自己而露出的愁容。

他隻要她快樂就好。

“看戲?”紫萱挑了挑柳眉,卻剛好對上流雲那雙高深莫測的銀瞳,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但隱隱覺得會和唐彩旗有關,畢竟那個莽撞的丫頭和她都是來自同一個時空,又都愛得如此艱辛,她確實該好好‘關心、幫助’一下唐彩旗和君無殤這對苦命鴛鴦了!

陡然,抿起紅菱,綻開一抹會意的笑痕,“這場戲咱們的確不能缺席!”隻是不知道那個丫頭是否應付得了這種大場麵!

流雲了然刮了下紫萱的鼻尖,動作沁滿了愛憐和寵溺的意味,隻是,餘光卻透出一股別樣的深沉。

**************

大殿上,那對正襟危坐的男女,銀色長發,金色瞳孔,蒼雪那張明明是最溫文儒雅的俊臉此時卻透出一股獨屬於王者的霸氣,“君無殤!有些紙莫要點破才是!”

“可我偏偏喜歡打破砂鍋?”白衣美男絲毫沒有懼於大殿之上蒼雪的威嚴,反而勾唇譏笑,“而你似乎也無路可選!”

他的這後半句話完全是說給陰沉著臉,一臉焦慮的君勿離。

此時,君勿離曾經邪氣的俊臉已毫無血色,那失去焦距的瞳孔緊盯不再是對麵的唐彩旗,而是倒地昏迷不醒的蘇凝霜,“給我解藥!”

一字一頓,字字染著絕望到崩潰的戾氣。

可是,對麵的白衣美男依舊雲淡風清地勾唇冷笑道,“我說過隻有龍珠才能救她!而剛好不巧……”他聳了聳肩,繼續冷漠的譏笑,“龍珠不在我這兒!”

“你……”

瞪眼,拔劍,挑刺,動作一氣嗬成,可是,盡管君勿離的動作如狂風暴雨般的迅速,還是不能傷到白衣美男半分,他撇唇,冷笑,“既然你不願為皇兄我賣命,皇兄我就成全你!”

幾乎就是彈指一揮間,白衣美男的指尖就乍現出一抹森冷到刺骨的劍氣,準確無誤刺向已經將自己的命門暴露得徹徹底底的君勿離……

“刺啦……”本該是皮開肉綻的聲音,本該到來生命結束的刺痛,卻被一道曼妙的倩影矯捷地擋了過去。

此時,她的倩影映著殿上的大紅燈籠,竟顯得格外偉岸挺拔。

“凝霜……”君勿離的聲音,極近崩潰的邊緣,那雙昔日邪氣的鳳眸此時瞪得通紅,裏麵全是猩紅的淚水……

他為她流淚了,不知是血,還是淚。

總之,他的心很痛,痛到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抽掉了一段肋骨,那樣的撕心裂肺,那樣的痛不欲生。

那雙白得幾乎透明的小手還沒碰到這張愛到會讓她放棄生命的俊顏,蘇凝霜就無力的閉上眼睛,可眼角的淚還是清晰透明,“離………你……要……好好……活……”著!

“凝霜……”這一聲傾盡全身力氣的嘶吼,悲戚、絕望,會讓人忍不住落淚。

大殿上,蒼雪和琉璃的眉頭,全都不約而同的蹙起,這突發的巨變,讓兩個向來處變不驚的王者,都有了些許的遲疑。

“肮髒!”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衣美男,他卻略顯嫌惡的拿著一塊白色錦帕輕擦著指尖,仿佛指甲上殘留的血跡似乎就是這世間最齷齪的汙垢,讓他好看的眉心蹙緊到暴怒,“人類的血果然卑。賤!”

他的口吻挑釁味兒十足,完全沒有半點惻隱之心,就仿佛剛剛命喪他之手的不是蘇凝霜,而是螻蟻般的微不足道。

“君無殤!我讓你血債血償!”果然,白衣美男他的話,他的淡漠,他的嗤之以鼻,成功激怒了此時此刻還處在崩潰邊緣的君勿離,他就像一頭忿怒的野獸,發瘋似的衝著白衣美男攻擊著。

可是,他每一次的掌風,每一次的進攻,對於白衣美男都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

因為,白衣美男全都輕輕巧巧,不費吹灰之力就躲了過去。

“嘖嘖!真是讓我失望!”搖頭間,白衣美男的指間就迸發出一股寒光四射的劍氣,直逼君勿離的麵門,說時遲那時快,一股驟風登時從天而降似的就將君勿離連人帶劍一起卷入其中,片刻功夫,君勿離就被這股強勁的黑旋風帶出了危險地帶。

君勿離皺緊眉峰,稍微清醒過來的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著眼前這個身著黑衣,臉帶銀色麵具的男人,若不是這個男人殺氣過於濃烈,他甚至有一瞬間的遲疑,他就是……

“離!幫我照顧下她!”標準式的命令口吻,卻染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兄長霸道,讓君勿離身形一頓,就連眸色也瞬間恢複了些許的光彩,大膽說出心中揣測,“你是……皇兄?”

帶著銀色麵具的君無殤,隻是略微一頷首,算是默認,搖首間已將身後護得緊緊的唐彩旗擠入君勿離的保護圈,如果不是對麵的敵人太過深不可測,他也不會將心愛的女人假手於人,可是,離不同,他知道離也會用生命保護她。

“皇……”君勿離當然知道皇兄把這個女人托付給自己的用意,皇兄是要殊死一搏,可……皇兄怎麽可以這樣不顧個人生死,凝霜走了,父皇去了,就連母後也死於非命,皇兄是他此生此世唯一的親人,皇兄他怎麽可以……

他剛要阻止的話還未來及說出,就被一道極其霸道的高亢吼聲給逼了回去,“冰山!你別想把我丟給別人照顧!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生世世都要聽我的!我現在命令你,不許去,不許去跟那個冒牌貨拚命!”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該把丟人的閨。房甜言蜜語說出來,畢竟會毀了人家冰山的一世‘英名’,可是如果不說,這個殺千刀的冰山才不會管她,肯定會跟對麵那個變態到冷血級別的冒牌貨拚命。

不要,她才不要冰山有事……

不要……

果然,她的話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畢竟這裏是古代,男尊女卑的封建世俗早就深入民心。

倒是,一旁的流雲僅是抿唇不語,唇角揚起弧度,有著了然的笑意。

這個丫頭果然語不驚人死不休。

抬眸,剛好對上紫萱同樣的眸光,銀瞳瞬間盛滿柔意,相視一笑,人生得一紅顏知己足以。

陡然,帶著銀色麵具的君無殤,他如黑色迷霧般的碩長背影明顯一頓,胸口那顆千年玄鐵心因她噙著哭調的撒嬌命令,分明又有些許血絲滲了進去,瞬間就痛到眉心打結。

可是,他卻沒有回頭……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雙手沾上的那數不盡無辜人類的鮮血。

他永遠忘不了魔血發作之時,那痛徹心肺的非人折磨。

他永遠忘不了母後去世之前的絕望笑容。

他永遠忘不了慘死於亂刀之下的父皇。

他更永遠忘不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眼前這個幻化為他模樣的白衣男子--龍傾城!

胸前有一團火,再熊熊燃燒起來,瞬間就席卷了他的整顆心,甚至都壓製住因動情滲血而產生的劇痛……

火……

複仇之火,燒紅了他的眼眸,眸底深處再也看不到半點的柔意,而是鋪天蓋地的殺氣!

赤紅的戾氣,縈繞在他的周身,向來唯美單薄的身形此時竟透出猶如撒旦似的陰冷、狠絕!

“冰山……”

“冰山……”

“冰山……你怎麽了?”

唐彩旗一眼就察覺出自己心愛男人的不同,伸手拚命的搖晃著他的右臂,“冰山……”這一次一次的呼喚,誰知換來的不是深情對望,而是冷到厭惡的眼神……

君無殤回眸,目光裏的殺氣,嚇得唐彩旗忍不住都鬆開了攥緊他右袖的小手,“冰山!”她喚他,可他無動於衷,除了邁著森冷的步伐繼續前進外,對她的呼喚完全置若罔聞。

“冰山……”她不依、不饒,可伸出小手還沒碰到冰山的衣角,就被流雲一把反握住,“丫頭!他是魔性發作!別碰他,危險!”

流雲的話,正正經經,完全不像玩笑。

“魔性發作?你再說什麽?”冰山的魔性不是應該已經解了?

完全能看透她心思的流雲,撇撇嘴,眉峰分明又攏緊了幾分,“恐怕是他的報仇心切而激發了他體內魔血的餘毒!”

突然,他話鋒一轉,銀瞳眨啊眨,露出他慣用的妖孽表情,“再說你也隻是剛剛幫他解毒而已,餘毒應該還沒清除徹底!”

“呃……”妖孽的話,唐彩旗瞬間脹紅小臉,欠扁的妖孽,他果然知道冰山的毒被她解了?知道她和冰山xxoo了?

“轟隆隆……”突然,一道猶如地震似的山崩地裂聲拉回了唐彩旗的意識,目光很快就被前方戰況所吸引。

帶著銀色麵具的冰山,身形如鬼魅般,飄渺不定,手中不知何時變幻出一柄利劍,染著招招斃命的狠絕,全都快、準、狠的刺向對麵的白衣男子!

如果不是冰山帶著麵具,此時,完全就是兩個‘他’在戰鬥!

可明明跟冰山有著一樣麵孔的白衣男子,身上卻沒有冰山那種謫仙般的清澈氣質,有的隻是猶如地獄使者般的冷酷無情。

白衣男子的強勁掌風染著颶風般的力道,剛剛那股山崩地裂的氣勢就是出自他之手,如果不是冰山輕功了得,躲過了他的掌風,恐怕方才震碎的就不是大殿的石柱,而是冰山!

越想越後怕……

竟忍不住心急火燎的叫了出聲,“冰山!”

意外的,帶著麵具的君無殤本來還在進攻的右臂此時明顯頓了頓,銀色麵具擋去了他俊臉上的矛盾與掙紮,可是就是這一細微的小小走神,就將他的弱點暴露在了對方的眼裏。

幾乎就是眨眼的一秒鍾,白衣男子的掌風就劈頭蓋臉衝著君無殤的胸口劈了過去,“撲哧……”

一大口黑色的血液登時就從隱匿於銀色麵具的薄唇裏溢出,此時,麵具下君無殤的俊臉似乎也因失血過多,而白得幾乎透明,如果不是帶著麵具,恐怕真會嚇壞了對麵的女人。

幸好,他戴著麵具,唇角輕輕扯了一下,露出些許欣慰的笑容。

“冰山……”她是不是闖了大禍,如果自己不喚他,他就不會分神,更不會受傷。

唐彩旗心急如焚地一連邁出了好幾步,眼瞅著就要碰到冰山的衣角,誰知眼前突然刮起一陣驟風,模糊了她的視線,還沒弄清是怎麽一回事,身體就突然懸空起來,像是被一股龐大的力量硬生生拽了上去。

“冰……”此刻,就連聲音也被莫名的哽在了她的喉嚨裏,完全發不出一丁點的音響。

“要她活還是要她死?就看你的表現!”冷厲到猶如兵刃般的話語,從白衣男子沒有溫度的薄唇吐出,他威脅似的勾起兩指,輕易就摁住了唐彩旗脖頸處的大動脈,嗜殺之氣頓時油然而生起來。

君無殤強行提起丹田的一口真氣凝聚於右掌心,他知道這口氣將會耗盡自己的心血,可是莫名的看到那張掛著淚花的蒼白小臉,心就會無由糾痛起來。

為了救她,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知道。

豆大的淚,一滴一滴全都落了下來,此時,脖頸的刺痛都抵不過她的心痛,冰山不可以,不可以!

唐彩旗拚命的搖頭,想要製止冰山這種自殺式的救人行為,可是,對上卻是一雙執著到會令人心疼的眼眸,他眼睛裏的信息表現得太明顯,明顯到會扯痛了她的所有神經。

低頭,她拚盡全力,咬了那隻惡魔之手一下,趁他吃痛悶哼的間隙,衝著對麵的君無殤,威脅著吼了出來,“冰山!你要是敢救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她的話太過氣憤,她的眼神太過堅決,以至於君無殤的身形頓了頓,但僅是數秒之後,他掌心的真氣卻再次凝聚了起來。

他要救她,哪怕她會恨他,他也不要她被別人傷到一分一毫。

眼看著冰山要拚死一戰,唐彩旗卻無力阻止,隻能哭、哭、哭!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那麽廢物,廢物到隻能連累到別人。

眼前刀光劍影,白色和黑色頻繁交織在一起,強勁的掌風,鋒利的劍氣全都縈繞在耳邊。

她咬著唇,紅著眼,看著冰山一次又一次驚險地躲過男人的攻擊,剛從虎口脫險又再次深陷囹圄。

終於發現,為什麽冰山每一次的攻擊,殺傷力如此低。

原來,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居然把自己當成了擋箭牌,每一次的進攻冰山都要顧及到她的安慰。。

難怪冰山會越來越處於下風!

難怪冰山的身形會越來越緩慢!

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對不起!冰山!我不該這麽自私的跑來這裏,再來幹擾你的生活!”

下一刻,她就低下了頭,趁著白衣男人跟冰山纏鬥的縫隙,用力一扳開他的五指,身體瞬間就像隨風飄落的柳絮,順著高空一點一點顛落下來!

“女人!”

是冰山的吼聲,那麽心切,那麽焦急!

“女人!”

冰山在看她,那麽絕望,那麽悲戚!

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隻要她死了,說不定冰山會活 ̄

如果她沒有來過這裏,小離離會活,蘇凝霜也不會死……

一切都會是好好的!

唇角漾出一抹釋然的笑。

閉上眼,安靜地、了然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死亡之痛。

可是……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一點一點流失為什麽早該落地而摔得粉身碎骨的她,卻沒有半點痛楚?

怎麽回事?

冰山還在惡鬥中,根本無暇沒有時間,沒有辦法來挺身而出救她?

那她為什麽還沒死?

難道說,她已經死了?

所以就不會痛了?

睜眼的瞬間,她整個人再次愣住,看到一張格外親切的俊臉。

男人的臉清俊異常,有著東西方人都無法媲美的英俊,隻是,唇角噙著那抹邪氣而又玩味,卻格外的眼熟,眼熟到會讓唐彩旗覺得很是親切。

“你……”他一身湛藍的長袍,將邪氣,高雅,慵懶體現得淋漓盡致。

男人唇角一扯,懶懶的開口,隻是說話對象不是被他抱在懷裏的唐彩旗,而是一旁此時還陷入苦戰的白衣男子,“龍傾城!遊戲是不是該落幕了?”

遠遠地,白衣男子身形稍微停頓數秒,因這個聲音白衣男子那方才還是君無殤的容貌瞬間就化為了本來麵貌,露出一張俊朗到英氣逼人的俊臉,“是你?”

龍傾城的口吻不怎麽和善,他收回對君無殤的攻擊瞬間,又一掌劈向了不遠處的男人。

君無殤臉色一沉,有些擔憂對麵唐彩旗的安慰。

誰知,男人不知何時從腰間變幻出一把折扇,旋轉了三百六十度,躲過掌風,隻是,明明這般急速的動作,他做起來的時候也顯得格外懶散。

“龍族內訌,身為龍王的我難道就不該來阻止一下?”

慵懶的語調卻透出一股王者的權威,他的眼睛彎彎的似乎在笑,卻給人一股壓迫感。

唐彩旗頓時明了,原來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是龍族的王。

看來冰山和她都有救了是不是?

“龍傾夜!你根本不配做龍王!”顯然,這個龍王龍傾夜激怒了龍傾城,龍傾城的俊臉陰翳不明,眸中的寒意直掃對麵的龍傾夜。

可偏偏有人看不到龍傾城眸底的怒火,繼續火上澆油,“龍傾城這就是命!你注定這輩子隻能做你的老二!”

唐彩旗仗著有龍傾夜這個突如而來的救星撐腰,越說就越眉飛色舞,既然打不過這個變態龍傾城,那就成成口舌之快,過過嘴癮。

眼角餘光,又瞥了瞥龍傾夜,似乎這個自稱為龍王的男人,也很讚成她過嘴癮,完全沒有阻止之意,唇角的笑意反而越來越玩味!

呃,難怪會覺得這個家夥眼熟,敢情小離離的邪氣都是遺傳了這位帥哥!

瞧他們笑得邪氣模樣,簡直一模一樣!

“閉嘴!愚蠢的人類!”唐彩旗譏諷的話語,落在龍傾城的耳裏,格外的刺耳,他怒吼的瞬間,一股猶如劈山之勢的掌風頓時衝著唐彩旗的命門襲來。

龍傾夜還沒來及出招,懷裏女人就被一陣黑色旋風卷走,他的眉挑了挑,望了望強行擋過這一招的君無殤,懶懶地開口,“你的心遭此一擊,必會粉碎!而你……”

撇撇嘴,繼續懶散的交待,“必死無疑!”他搞不懂君無殤這種堪比自殺的舉動,隻覺得有些惋惜,畢竟君無殤也算他的龍族一員。

“冰山!”龍傾夜的話,嚇壞的不是君無殤,而是此刻被他拚命保護在懷裏的唐彩旗,“冰山!你沒事,是不是?”

她蒼白著臉色,幫他摘掉麵具,銀色月光灑向他的俊顏,他的臉色難看出奇,“你不會……你沒事,是不是?”

她伸手,捧起他的臉,仔細打量,眼睛連眨都不敢眨動一下,生怕這一閉眼就再也看不到他!

果然,冰山衝著她,點了點頭,聲音極輕卻很鎮定,“沒事!”

“你真的沒事,是不是?”她不放心的再次尋聲逼問,可是,冰山的眉峰卻越攏越緊,緊到打結,緊抿的唇被他死死咬著,顯然他很痛苦,方才還緊抱著她的手此刻也被他死死撫住左胸口。

他那裏一定很痛,很痛,否則他不會把胸前的衣衫都攥出了褶皺。

她努力,努力的搖晃,她知道了,冰山一定在強撐,“冰山……冰山……你說話,好不好?”

君無殤好想好努力地想睜開眼簾,可他卻根本無力支撐,心沒有感覺了,她的聲音越來越模糊了,就連閉上眼之前,想強撐著擠給她一個微笑,這個時候也根本沒有力氣做到了!

對不起!他沒有做到,他沒有做到不讓她流淚的承諾!

因為,閉上眼,呼吸停止的瞬間,他清楚看到那雙翦翦水瞳裏溢滿了淚珠。

“冰山……”

“冰山!你不要死,我命令你給我睜開眼!”

“冰山!你聽到沒有!”

她拚命地打他,搖晃他,甚至用力咬他。

可是,他就像一個木偶,單薄無力到任由她擺布。

他始終無動於衷。

他就像一尊完美的冰雕,靜靜的躺在大殿上,超凡脫俗的容貌仿佛這一切的爭吵惡鬥都與他無關。

唐彩旗一直傻傻的望著沒有呼吸,沒有體溫的冰山,無動於衷。

周圍的打鬥有多麽的激烈,她的額頭什麽時候被碎石割破,她都不知道。

她更聽不到小離離極近崩潰的一聲聲呼喚,“皇兄!皇兄!”

四周的爭吵喋喋不休,四周的打鬥沒有休止。

是誰在說話?她不知道!

“龍傾城!你以為你這輩子最愛的是皇權?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你什麽意思?”

“你最愛的不是皇權,而是你自己!”

“你胡說八道!”

“別忘了我會讀心術!”

“你……”

“嘖嘖!似乎我還漏看了一點點,你還有一個最愛似乎就是……”

“閉嘴!”

“如果沒有了跟你共享天下的人,你這個天下打出來又能如何?”邪氣的語調似乎不再是出自流雲之口,而是始終淺笑的龍傾夜。

“你……”第一次,龍傾城的俊臉露出挫敗的表情,顯然對方的話剛好擊中他的軟肋。

“放過自己,也放過他吧!”龍傾夜的話,波瀾不驚,卻能讓龍傾城的臉色瞬間如死灰。

“皇兄!”第一次,龍傾城喚對麵那個僅大他半個時辰之久的男人為皇兄,“幫我!”

龍傾夜點頭默許,隻是,伸手去拍龍傾城肩膀的瞬間,掌心似乎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紅光,可是,這道紅光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抬眸,衝著此時還正襟危坐在大殿之上的狐王,懶懶一笑道,“狐王!請恕賢弟不懂事!有何過錯,還望記在本王的賬上!”

蒼雪眯起眼眸,笑得極冷又淡,“龍王客氣!”

兩個王者對視一笑,一種油然而生的霸氣登時就縈繞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龍傾夜斂眸,懶洋洋斜睨了一眼,此時,還抱著君無殤屍體的唐彩旗,散漫的撣了撣衣服浮土,撇撇嘴,“丫頭!如果你不哭,我就幫你救他!”

他的話,像是一道符咒,瞬間就將唐彩旗從崩潰的邊緣拉回到了現實,“你說的是真的?”

龍傾夜寬肩慵懶地往旁邊石柱靠了過去,含笑一點頭,一切盡在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