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輕柔又雀躍的聲音吸引了車旁男人的注意,原本搭在車門上的手,又放了下去,一雙淺色的眼眸看過去,隱隱散發出寒氣。
霍琰感受到那束冰冷的目光,身子一僵,不敢回應她,指尖按下了輪椅的按鈕,假裝不認識她,往前去。
涼颼颼的冷意瞬間退散,大門口的男人坐進車裏離開了。
唯寧南湘在原地愣了兩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自覺這幾日也沒有得罪他,識趣地不再多問,抱著資料出去了。
繆氏與霍氏有一些合作的業務,上班第一天,她過來熟悉一下相關的項目,順便整理一下近幾年的報表。
還有不少正事要忙,她無暇在意這個男人突然變化的態度。
霍琰鬆了一口氣,挪動著輪椅進入電梯。
就在門快要合上的時候,一隻粗糙寬大的手掌抵住了電梯門,門自動打開,露出一張粗獷的混血麵孔,下巴留著絡腮胡,鼻梁高挺,瞳孔是深棕色。
“霍先生,老板讓我來幫你。”
霍琰一眼認出他是時延身邊的一個助理——陳莽,不善文字工作,但武力值極強,除了負責跑腿調查,還兼顧保鏢的職位。
“我不需要……”
正要拒絕,男人就兩步繞到了他的身後,雙手握住了輪椅把手,力氣不小,連帶著輪椅也小幅度挪動了一下。
霍琰感受到了其中的強迫之意,自己仿若待宰的牛羊,性命都握在別人的手裏。
“老板說,霍先生身邊需要一個得力的助手,我正合適。”
陳莽的態度強硬又自信,顯然是受了命令來監視他。
自知自己能力微弱沒法反抗,霍琰隻能沉默著,任他將自己推出電梯,堂而皇之地進入辦公室。
“你出去吧,我要開始工作了。”
霍琰坐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開攤在手裏,以動作暗示他。
“老板說,要寸步不離。”
陳莽兩手往腰後一背,抬頭挺胸宛如門神一般杵在那裏,目不斜視,直溜溜盯著門口的方向。
“我不需要保鏢。”
纖長手指插進蓬鬆的短發裏,煩躁地抓了抓,又將文件扔回桌上。
“你站在這裏,我還怎麽工作!時延跟你說過吧?我的計劃……”
他又搬出了那一套措辭做擋箭牌。
“要是因為你影響了進度,知道他會怎麽罰你嗎?”
陳莽僵住了身子,神情還有些猶豫,後背泛起一陣陣涼意,可他必須遵從做貼身助理的任務,不能放霍琰單獨呆在辦公室。
“替我去買杯咖啡吧,加奶不加糖。”
霍琰替他找了件事,差使他去做。
“回來的時候,順便去總裁辦公室看一眼有沒有人在。”
但凡對老板有利的,他想也不想地去照做,立馬出去了。
身邊少了個盯著他的目光,霍琰放鬆了幾分,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給鄧明打了個電話。
“這段時間你先不用來了,我給你安排其他的事……對,幫我去查一下,有消息就發給我,別打電話,盡量隱蔽一點。”
這時,門突然被敲響,霍琰匆匆掛斷了電話,讓人進來。
“霍總,續約合同簽一下。”
寧南湘從懷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禮貌又疏離。
塑料板麵的文件夾上還留有她的體溫,霍琰接過的時候,感到自己的指尖至掌心的位置,都被這個溫度灼傷滾燙,連耳根也微微泛紅。
他觸碰到文件夾的瞬間,寧南湘就收回了手,神色尷尬地往窗子的方向瞟,抬手將碎發捋到耳後。
想到了上司讓她過來談的正事,壓下心底的不情願,作出公事公辦的樣子,與霍琰商討。
“繆氏準備讚助懷城中學的校園運動會……”
話才剛開頭,霍琰就忍不住開始解釋。
“剛才在樓下,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是有人在監視……”
寧南湘也學著他打斷話語,語氣很是淡漠,纖長手指點了點他麵前的那份文件。
“我們隻是工作關係,霍總記不起我也是應該的,但這份合同是總經理讓我送來的,要是沒有問題的話,霍總就把字簽了吧?”
放在紙張上的手動了動,拿起旁邊的一支筆,沉默地簽下了字。
寧南湘也借此機會說了繆氏要讚助懷城中學運動會的事,要在霍氏訂一批運動器材。
“這些事我隻要和市場部的經理對接就好了吧?”
說著,她伸手想要將文件帶走,誰想霍琰的手就壓在上麵,微微使勁,讓她抽不出來。
“霍總是什麽意思呢?”
她幹脆放開了手,目光淡淡地看向他,眼裏沒有任何的波動,連話語都透著涼意。
自知理虧,霍琰隻好放開了手 ,再解釋也是牽強,點了點頭說道。
“其餘的事情,我會跟市場部說明。”
論完公事,寧南湘就走了。
恰好陳莽拿著咖啡回來,兩人打了個照麵,男人探究的目光從她的身上,移到了那間辦公室,皺起了眉頭。
寧南湘不認識他,隻朝他禮貌地微笑一下,在他板著的麵孔前,不快不慢地走進了電梯。
他走進辦公室,劈頭就問。
“剛才進來的那個女人,是什麽身份?”
霍琰麵露不滿的情緒,手裏的鋼筆戳在桌麵上,發出不小的碰撞聲,用憤怒來掩蓋心虛。
“作為副總的助理,你連這點小事都不會提前調查好嗎?我還要一個個向你介紹公司的員工?”
陡然升起的氣勢讓陳莽怔在原地,他閉上嘴,將咖啡放在桌上,腰背都不自覺地往下彎了一些。
“讓你去看的,有人嗎?”
霍琰借著這股氣勢,繼續追問他。
他臉色泛白,搖了搖頭,對上霍琰微眯瘮人的目光,立馬又說道。
“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