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凜逍就這樣不顧司思意願強行把她帶回了家。

再次回到那個屬於她們倆的房間,司思並沒有半分喜悅,心中隻剩沉悶。

沈凜逍把司思放在**,隨即走進浴室。

司思聽到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不一會兒,沈凜逍拿著一條擰幹的濕毛巾坐到司思床邊。

他眉眼不升半點溫度,但給司思擦臉的動作卻很輕柔:“擦擦,睡覺。”

司思別開臉,躲開了沈凜逍的手:“沈凜逍,你這樣有意思嗎?”

沈凜逍低頭,把毛巾移到司思的手上,拭擦著她的掌心:“挺有意思。”

司思心累,無神地凝著他。

沈凜逍此刻就像一團濃重的迷霧,晦暗不明。

他垂著眸,睫毛下的眼睛盡顯疲憊。

司思心一揪,明明他也累……

兩個這麽累的人為什麽還要糾纏在一起。

司思狠心把手挪開,不讓沈凜逍碰:“你以為你把我帶回景園我就不會走了?”

沈凜逍抬頭看她,深邃的目光看不出喜怒:“你以為你回到景園你還逃得了?”

“怎麽?你打算軟禁我?”

沈凜逍:“倒是個好辦法。”

司思漸漸變了臉色,過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沈凜逍,假如我沒懷孕,你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了?”

沈凜逍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嘴:“沒有假如。”

司思沒有急著反駁,繼續問他:“那年薇肚子裏的孩子呢?你又打算怎麽辦?”

“我自會處理。”

司思譏笑,臉部肌肉隨意**。

“沈凜逍,你何必呢?”她的聲音輕微顫動,仿佛風箏線在空中搖曳,戛然而止片刻後,司思才緩緩問他:“你愛我嗎?”

沈凜逍微微愣住,心像被劃了一刀似的。

他愛她,還不明顯嗎?

事到如今,她還感受不到他的愛意嗎?

還是,她不想承認不想接受罷了……

沈凜逍反問她:“你覺得我愛不愛你?”

“對於這個問題,我沒興趣知道。”司思殺人誅心,故意撇清:“總之,我不愛你。”

沈凜逍沒有司思想象中的暴怒,而是輕飄地回了她三個字。

“我知道。”

司思順水推舟,逼自己果斷:“所以,你放我走吧,孩子我會生下來,但是我們兩個真的不合適。”

沈凜逍羽睫輕顫,臉上的陰霾越發濃重。

他緊盯著司思,嗓音提高了三分:“合適!你告訴我,什麽叫做合適?”

司思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回道:“三觀一致、年齡相仿、門當戶對,這,才叫合適。”

沈凜逍把手中毛巾摔在地上,對著司思吼道:“你以為你故意這樣說我就會讓你離開?我曾經說過,除非你死!否則你永遠別想離開!”

看著怒目圓睜的沈凜逍,司思沉默了……

她哀怨的垂眼,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如果不是懷著寶寶,她還真沒了活下去的欲望。

沈凜逍目光隨著司思的手掃到了她的小腹上,後知後覺才覺得他剛剛又過激了。

他已經很刻意壓製自己的脾氣,奈何還是控製不住。

又凶了她……

沈凜逍站起身背對司思,語調恢複了淡漠。

“從明天開始,你就乖乖住在景園,哪也不許去,致藍的工作我已經給你辭了,以後你就在家安心養胎。”

說完,沈凜逍再次走進浴室,司思用餘光掃了一眼他的背影。

有些明顯的搖晃和不適。

半個小時後,沈凜逍還未出來,浴室裏麵也不再傳出任何聲音。

司思太陽穴猛跳,一股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間。

司思下床穿上拖鞋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沈凜逍?”

浴室裏麵沒有聲音回應她。

司思不管不顧打開了浴室門。

掃了一圈,才在牆角掃到了倚在牆上半昏迷的沈凜逍。

司思衝過去,才看清了沈凜逍額間的汗珠,此時的他,憔悴得不堪一擊。

他的臉色慘白如雪,眼窩深陷,身體軟弱無力,還伴著陣陣顫抖。

隻有胸脯的微微抖動在證明著他還活著。

司思緊張得像塊石頭,抖著手推了推沈凜逍的身體,一觸碰,才發現沈凜逍身上的襯衫已被冷汗浸濕。

“沈凜逍,你怎麽了……”司思低聲喊他,眼眶發紅。

沈凜逍極力聚焦,擠出聲音:“我沒事……”

司思突然想到了什麽,慌慌張張跑出去,把櫃子裏的藥拿進來連忙給沈凜逍服下。

司思半跪在地上,把沈凜逍濕透的襯衫脫了下來,扯下一旁的浴巾給他披上,然後把沈凜逍擁在懷中。

“沈凜逍,沒事了……吃了藥會沒事的……”

司思不知道過了好久,直到雙腿已經跪得麻木,沈凜逍才逐漸恢複了意識。

但他並未離開司思懷裏,反而抬手環住司思的腰:“司思……”

司思見他好些了,懸著的心放鬆了些:“嗯?”

沈凜逍側頭貼在她胸前,遲疑了半晌,低啞的聲音慢慢傳進司思的耳腔。

“別離開我……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司思的心沉墜得像灌滿了鉛似的,她沒有回應他,低頭一瞬,剛好看見了一滴淚斜斜地劃過沈凜逍的鼻梁。

司思動容了,不管是出於臨時對一個病人的應付,還是來自內心的真實想法,總之,司思答應他了。

“好。”

話音落下,司思明顯感覺,沈凜逍僵硬的身子動了動。

沈凜逍撐地起身,看著司思的眼睛,眸底染上一層氤氳。

他俯身閉眼朝司思唇瓣湊去,短暫碾磨後,沈凜逍抬手摩挲司思的臉頰:“你說的是真的?”

司思遲疑,沒有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順勢轉移話題:“沈凜逍,你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明天去看看醫生吧。”

沈凜逍眸底急轉冰涼,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他內心很清楚,司思隻是隨口應付他。

沈凜逍站了起來,虛弱的身體看起來搖搖欲墜:“你出去,我一個人呆一會兒。”

司思也起身,麻木的雙腿止不住打閃。

“你還沒恢複,我扶你去**躺會兒。”司思擔心他。

沈凜逍拒絕:“不用。”

見司思不走,沈凜逍拖著沉重的身子往浴室外走去。

司思上前攙扶他,怎料沈凜逍突然轉身使力將她抵在牆上,用陰鷙的眸光警告她。

“別碰我,我還不需要你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