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思反應過來時,沈凜逍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神色一如既往地嚴肅,眉目間掛著擔憂。

他語氣很沉:“下次不準再一個人跑出來。”

司思還沉浸在剛剛和方庭皓的對話中,腦海裏各種想法、各種猜測、甚至各種懷疑像噴泉似的一股腦湧出。

“凜逍哥,我在街上偶遇小白花!”方庭皓站出來,替司思解圍:“剛好是飯點,所以我們倆就一起吃了個飯。”

沈凜逍眸子閃過一絲危險,朝方庭皓射出道道冷光:“我和你過說,不許叫她小白花!”

“呃……”方庭皓內心是慫的,但是覺得自己叫得沒錯,吞吞吐吐道:“那個……你不是和……和司思離婚了嘛……”

沈凜逍沒說話,隻是用眼神刀了方庭皓一眼。

便威懾得讓方庭皓不敢再多嘴。

沈凜逍拉起司思的手,麵目嚴峻:“回家。”

司思像失了魂般被沈凜逍拉著出了餐廳,她怎麽上的車都不知道。

直到汽車行駛起來,駕駛室何聲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她才晃過神兒來。

“夫人啊!你下次可別亂跑,我都快嚇死了!”何聲在車裏一覺睡醒,發現司思已沒在奶茶店。

嚇得他趕緊撥打了沈凜逍的電話。

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後,好在沈凜逍手機連了司思的手機定位。

所以才把人給找到了。

不然,沈凜逍不得把他的頭給擰下來。

司思沒有搭理何聲,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凜逍。

剛好發現,此時的沈凜逍也正在看著她。

目光相撞,沈凜逍深邃的眼裏依舊探不出任何秘密。

司思迅速將目光折回,她沒沈凜逍那麽會隱藏,她不想沈凜逍通過她的眼睛去窺探她的內心。

可沈凜逍,早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

“你怎麽了?”

司思把頭轉向窗外,掌心下意識地縮成一團,指甲狠狠地嵌進掌心裏:“沒怎麽,有點累了。”

沈凜逍很細心,捕捉到司思手上的局促。

他孤寂地望著她的側顏,隱約有種強烈的失去感……

沈凜逍猶豫了一會兒,拉過司思的手,看著掌心被掐的指甲印,心猛地揪緊。

“換個手掐。”他反握住司思的手,沙啞道:“掐我的。”

司思低頭盯著沈凜逍的手掌,心裏卻一直想著她和司幼卿那些吻合到極致的信息。

良久,司思才緩緩抬眸,她眼角莫名發紅,鼓足勇氣問道:“沈凜逍,你是不是有秘密沒告訴我?”

沈凜逍盯著她的眼眸,回答得很果斷:“沒有。”

斬釘截鐵的回答。

完全看不出沈凜逍在說謊。

司思心裏很亂,沒了頭緒。

她疲憊地靠在沈凜逍的肩上,閉上了眼睛:“我累了,先睡一會兒。”

“嗯。”沈凜逍表麵冷靜,心已亂了分寸。

到了景園,沈凜逍見司思睡得很沉,並未叫醒她。

他小心將她抱起,把司思抱回了房間。

將司思放下後,沈凜逍坐在床沿邊錯綜複雜地注視著司思。

眼前的司思,對他來說越來越像一陣風,他每天都能感受到風帶來的涼意,但是轉瞬即逝後,他發現他根本抓不住……

溫銘已經回到司家,也意味著司思離他越來越遠了……

沈凜逍起身走到窗戶旁,打了通電話。

對著電話那頭吩咐:“出國計劃提前,這兩天加快公司項目的交接,越快越好。”

他怕越晚越留不住司思……

掛斷電話,沈凜逍久久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越發濃烈。

轉身之時,才發現司思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淡淡地望著他。

沈凜逍斂去麵上的異樣,衝她笑了笑:“睡醒了?”

司思一直都沒有睡著,剛剛也聽到了沈凜逍的電話。

對他提前出國的計劃表示不解。

更對他最近一係列的反常行為產生了懷疑。

司思沒有繞圈子,直接問他。

“沈凜逍,說吧,你到底瞞著我什麽事?”

沈凜逍一如既往的平靜,上前拉著司思的手坐在了沙發上:“你想多了,我沒有事情瞞你。”

“那為什麽要提前出國?”

沈凜逍:“我有我的計劃。”

“什麽計劃?”

“你不需要知道。”

麵對沈凜逍的閉口不談,司思有些失望。

她目光暗淡了幾分,緩緩開口:“沈凜逍,我不喜歡你騙我。”

沈凜逍眸光閃了閃,並未看司思。

他忽然笑了笑,將這犀利的話題引開,和司思說笑起來。

“司思,我今天年輕了一回,穿了平時沒有嚐試過的風格,結果啊,被何聲嘲笑了。”

“我臉皮薄,去公司就換了回來,看來,我這個年紀不適合裝嫩了。”

司思知道他在轉移話題,麵色頗為嚴肅:“沈凜逍,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隱瞞什麽,有些東西會隨著時間慢慢浮現的。”

沈凜逍全然沒有理會司思的話,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司思,以後我的穿搭都由你說了算,你想讓我穿什麽,我就穿什麽,隻要你覺得好看。”

“沈凜逍。”司思無奈地沉了口氣,厲正嚴詞地提高音量:“你再這樣下去,我不會跟你出國的。”

沈凜逍眸色凜住,眼神與司思交錯。

對視中,司思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破了兩人僵硬的氣氛。

司思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溫銘。

正在糾結要不要接的時候,沈凜逍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憤怒地摔在地上。

“以後溫銘的電話你都不許接!”

司思身體一顫,被沈凜逍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駭住了。

她啟唇,生氣的話到嘴邊又下意識地憋了回去。

一想到方庭皓告知她的一切,司思突然又能理解沈凜逍。

她潛意識裏,就是認為沈凜逍如此恨溫銘是因為他們母親的事情。

司思平複著心情,主動提及沈凜逍不願想起的傷疤。

她勸他:“沈凜逍,我知道你恨司家,你恨溫銘,也知道你母親的死很冤枉。但是話又說回來,和溫銘有什麽關係?”

“溫銘也是可憐人,溫銘也失去了母親,他也已經承受了你帶給他的報複,你就不能放下這些仇恨嗎?”

沈凜逍怔住。

除了震驚,臉上還掛著幾分自嘲。

所謂的仇恨,早就在他愛上司思的那一刻全都化解……

這傻子……

沈凜逍整個人看起來已是精疲力盡。

他抬眼望著司思:“方庭皓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