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頭,砸得司思頭暈目眩,惡心想吐。

頭昏欲裂的感覺逐漸襲來,司思難受地搖著頭,頃刻間腦海中斷斷續續閃過一些記憶碎片……

山上……

九歲的孩子……

年輕的容華英……

和她差不多大的應舒念……

還有……她墜入懸崖時最後看到的那張惡毒的臉。

一瞬間!

九歲之前的所有記憶如狂風暴雨般朝司思撲麵而來。

她恢複記憶了!

她想起來了!

是容華把她推入懸崖的!

司思整個人固化住,全身不停地顫抖著!

她想抬手抵禦冷楓的侮辱,可手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氣。

怔愣中,她隻感覺冷楓被什麽人從她身上拎了起來。

等司思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看到沈凜逍正把冷楓按在地上暴打。

眼看著冷楓口吐鮮血,司思連忙上前製止住沈凜逍:“沈凜逍!別打了!會死人的!”

司思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理智,沈凜逍停下手,緩緩轉頭看向司思。

見司思沒事,他才站起身,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隨後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司思身上。

他嗓音暗啞無比,眉間掛著擔憂:“你有沒有事?”

司思心有餘悸,臉色被嚇得有些蒼白:“沒事。”

司思正納悶兒沈凜逍怎麽會突然上樓時,沈凜逍便先行向她解釋:“你的手機落我車上了,我來給你送手機。”

司思垂著頭,瞥了一眼被打得半暈的冷楓。

她不敢想象,要是今晚沈凜逍不出現,她會受到怎樣的欺負。

司思眼眶裏蓄著一層水霧,她抬眸,終於沒用平常那種作天作地的語調和沈凜逍說話。

她向他道謝:“謝謝。”

沈凜逍看了一眼司思紅腫的臉頰和額頭,再對上她淚眼汪汪的水眸時,心不自覺地收緊。

片刻後,他淡淡回道:“你是因為幫我妹妹才惹上冷楓,遭到他報複。幫你是應該的,沒必要說謝謝。”

這個解釋,挺符合沈凜逍的。

他明明很關心她。

每次卻能找到合適的借口撇清。

司思看著沈凜逍一步一步淪入她的圈套,內心卻慌了。

這樣做,究竟對還是不對。

她開始猶豫了……

十幾分鍾後,冷楓被警察帶走。

屋內隻剩下司思和沈凜逍。

司思愣愣地坐在沙發上,腦海裏不斷地想著九歲之前的所有事情。

原來那個時候,她印象中的司輝騰就一直偏心寵愛應舒念一人。

司輝騰經常對她說,她是姐姐,要讓著應舒念。

所以每次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司思都很懂事的先讓給應舒念。

卻忘了,那時候她也隻是個孩子。

司思原以為,她九歲之前的記憶應當是美好的。

卻不曾想,還是那麽糟糕。

好在她的童年裏,一直有一束光溫暖著她。

那就是她的哥哥……

司思想著想著,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任由淚珠滑落。

沈凜逍正準備離開,看到司思流淚後,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走到司思身旁,凝著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紅,像是不甘又像是絕望……

他一貫冰冷倨傲的聲音,此時變得有些柔和起來。

“怎麽哭了?哪裏不舒服?”

司思並未回應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一聲不吭的靜靜淌著淚。

沈凜逍猜測,司思估計是被嚇到了,所以才會這樣。

他不擅長安慰人,隻能在一旁陪著她。

他不再說話,等著司思自我消化著情緒。

過了很久,司思才停止了哭泣。

她抹幹眼淚,用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看向沈凜逍:“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沈凜逍動了動唇,再一次注意到司思的額頭,才發現紅腫越來越明顯。

“你額頭受傷了。”沈凜逍問:“你家藥箱在哪兒?”

司思不以為然:“沒事,不用管。”

沈凜逍執拗:“必須上藥,我給你上完藥馬上走。”

司思無奈,知道沈凜逍的脾性,便指了指她的房間,告訴他:“在我房間左邊的櫃子裏。”

沈凜逍聽後,直接起身,走進了司思的房間。

打開燈,按照司思說的位置沈凜逍很快找到了藥箱,正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沈凜逍被梳妝台上的一條粉色鑽石項鏈所吸引。

一股冥冥的力量牽引著他走近。

仔細一看,沈凜逍徹底愣住,手上的藥箱差點沒拿穩。

眼前的項鏈被單獨裝在一個高檔的盒子裏,在燈光下,切割完美的鑽石閃著耀眼的光。

沈凜逍顫抖的拿起項鏈,在項鏈鎖扣處看到了那個他為她刻下的字母。

——S。

這條“彼岸花”鑽石項鏈,是司思19歲時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L&E耗時三年打造,全球第一條,沈凜逍專程刻上“司思”名字中的字母S。

代表著她在他心中,是獨一無二,最特別的存在。

這個細節,隻有他知道,他並沒有告訴過司思。

全世界也隻有這一條項鏈。

哪怕後來開始售賣這款項鏈,都沒有這個專屬字母。

可是為何,這條項鏈會出現在這個女人的家裏……

難道……

他的感覺並沒有錯?

難道他的司思真的沒有死?

屋外忽然傳來司思的聲音:“還沒找到嗎?”

“找到了。”沈凜逍收起情緒,把項鏈放回原處。

離開房間的時候他特意把裝項鏈的盒子關了起來。

走出房間,沈凜逍用力的攥了攥手,壓下自己心底的起伏,表現出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他坐回司思身旁,靜靜地將藥箱打開,拿出棉簽沾了沾藥水,心裏婉轉了好多遍才對司思開口。

“轉過來。”

司思聞聲,轉頭看向他。

沈凜逍卻拿著棉簽遲遲不敢看她。

“沈凜逍?”司思叫他。

聽聞熟悉的口吻,沈凜逍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般難受。

這就是司思的聲音啊……

他為什麽才聽出來……

他緊緊抿唇,鼓起勇氣麵向她。

他盡量不看她的眼睛,抬手輕輕在她額頭上上藥。

“疼嗎?”

司思:“還好。”

司思聲音一出口,沈凜逍便不自覺地移向她的眼瞳。

上藥的動作忽然停下。

對視中,沈凜逍的眼神慢慢變得哀怨而悲涼。

司思竟在他的眸子裏看到了一層明顯的水花。

“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