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濃墨一樣的夜色,被黑色所籠罩著,詭異,陰森。偶爾有一顆流星帶著點微弱的光從天際滑過,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熾熱的光亮照亮黑夜的那一刻有一種別樣淒然的美。
唐逸風靜靜的坐在書房的台燈下,凝望著手中那枚鉑金戒指。精瘦的上身,布滿了猙獰的暗紅色的傷痕。左手似乎受傷特別是嚴重些,被紗布層層包裹著。他隻在身上披了一件寬大的睡衣,遮住了傷痕後,並不影響他整個人儒雅俊逸的氣質。似乎更多了一絲道不清說不明的男人氣息。
鉑金戒指很普通:方款素圈,圈比較寬。雖說這枚戒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是它的出現卻是十分的詭異。蒙西去金碧輝煌調查後回來匯報說:他們離開的晚上,就有神秘人物將酒店所有的錄像統統都調走了。問了管理員,無一人知情。或許是知情,但是被威脅著,不敢說出口。當蒙西去問及4019號房的事時,所有人的唯恐引火上身,避之不及。肯定是有人暗中收買了這些人。至於是誰,目前來看尚不清楚。
鉑金對戒,一定是第三個人給他跟顧念歡戴上的。而且這鉑金對戒,對陸輕舟來說,至關重要……
會是什麽人呢?唐逸風暗自推測著,這個人,一定是尾隨顧念歡一起來到金碧輝煌酒店的。
難道是陸輕舟本人?不可能!唐逸風立刻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看陸輕舟當時憤怒嗜血的表情,可以肯定他事先並不知情。
隨後,想通了什麽重要的事,唐逸風的嘴角揚起了一抹陰狠的笑。如果他猜的沒錯:這個神秘的人物,是故意讓陸輕舟抓奸在床的。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可能是他設計的。
這個人,是敵?還是友?
正凝神思考中,哐當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人急促的踹開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闖了進來。
唐逸風機警的抬頭瞄上一眼,便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鉑金戒指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裏,順勢將抽屜給合上了。
“你怎麽來了?”唐逸風看清楚來人,有些惱火,聲音玄寒冷冽了不少。
“逸風……你傷得怎麽樣?還好嗎?”丁薇取下戴得嚴嚴實實的鴨舌帽以及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口罩,立刻朝著書桌前的唐逸風飛奔了過去。看到唐逸風身上深淺不一的傷口時,心疼得直掉眼淚,“逸風,你受苦了!還疼不疼?”丁薇小心輕撫著他身上的傷口,微微顫抖著。
唐逸風淡淡的瞄看了一眼丁薇那淚眼婆娑的關切神情,表情沒有片刻的動容,冷聲道:“你這深更半夜的跑來,就是為了過來問我傷得怎麽樣了?那你現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嗎?”
他的語氣,依舊是冷得刺骨,然而丁薇根本不在意,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漠。
“不!你就讓我多待上一會吧……”丁薇弱聲祈求道。
“哼,你這麽晚過來,就不怕被孟簫的人發現?”唐逸風冷哼一聲,極度不耐煩的態度。
“我不怕,即便是被發現了,我也要過來看看你!”丁薇小心翼翼的脫下唐逸風的睡衣,查看著他身上的傷勢。
“可你會害死我的!”唐逸風提高了音量,厲聲嗬斥道。
丁薇的動作猛然間一僵,她深深凝望著眼前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不管自己做出多大的犧牲,冒著多大的生命危險來看他,落入他的眼裏,卻是這般的不屑一顧,甚至是厭煩。
有的時候,丁薇甚至忍不住懷疑,那個跟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是不是他唐逸風?又或者說,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
“我帶了些進口的藥過來,是孟簫以前從國外帶回來給林川的,我拿了一些,聽說效果不錯,你試試,看看能不能好一些!”丁薇將藥膏遞到他眼前,虔誠的。
唐逸風對她的冷漠,丁薇早就習以為常。她寧可忍受他的惡語相向,冷言冷語,也不願意離開他的身邊,對她來說,這個男人就是她生活裏的一抹陽光。不止是她一個人的陽光,還有另一個正等待降臨的新生命……
用丁薇的話來說:隻要她丁薇還活著一天,就會用一天之內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愛這個男人。死了,這種愛才能休止。
“今天受著傷,伺候不了你!去找別的男人吧!”唐逸風清冷出聲逐客。
“唐逸風,你別這麽冷血好不好?你以為我跟著你,隻是為了跟你尋歡作樂嗎?我丁薇不是外麵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也沒什麽讓我圖的!我丁薇,是一心一意,全心全意愛著你唐逸風的……”
唐逸風微微呼出一口濁氣,伸出未受傷的手,攬過丁薇的腰際,揚起了儒雅淺笑,“好了,是我不對,是我冷血。別哭了,再哭就顯老了!”
提到顯老,丁薇果然止住了哭泣。
“嗯……”丁薇撒嬌似的依偎在他的懷裏,不安分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回去吧,別讓孟簫發現了!我要在家休息幾天,公司的事務暫時交給蒙西去打理,你也跟著蒙西,時刻密切注意孟簫的一舉一動。等傷好些了,我再來陪你。聽話……”唐逸風溫聲撫慰著,好似剛才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並不是他。
陸輕舟側掛在窗戶邊沿,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裏麵,正上演著某種不可言說的事,這種真人秀,還是很難得一見的。一個邪惡的念頭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應該讓他純真的老婆觀摩一下自己的大哥跟別的女人做這種事。
不過他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麵,還是不要惡心那個丫頭了!想到那個丫頭跟唐逸風十指相扣的場景,陸輕舟還是恨得眼裏陰霾密布。
利落的跳到地板上,穩穩的停住,皮鞋跟地麵磨蹭發出輕微的響動,還是驚住了書房裏正熱火朝天的兩人。
唐逸風機敏的抬起頭,將懷裏的女人往胸前摁了摁,防止來人看到她的臉。等到他抬起頭,看到來人時,驚訝的神情躍上俊臉,“陸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