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姨立刻上前來扶住站得不穩的顧念歡,厲聲對著神態依舊悠然自如的陸輕舟吼道:“輕舟,你這孩子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冷血無情就算了,還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的!歡歡她可是你的妻子,你怎麽能這樣對她呢?既然你不喜歡她,不珍惜她,那你趕緊放她離開吧!別再傷害她了……”
顧念歡隻是緊緊的護著自己胸口,生怕身上那件鬆鬆垮垮的衣服滑落,恨恨的瞪著陸輕舟,眼裏,都是倔強和失望。
陸輕舟慵懶的舔了舔自己的薄唇,拉長了聲音不羈道:“我為什麽這樣對她……她再清楚不過了!剛剛爬下我的床,又迫不及待的爬上唐逸風的床……”拉長的聲音,透著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頓了頓,“交易已經達成了,怎麽能輕易放過她呢?現在唐逸風可是好端端的坐上安和集團總裁的位置上呢……”
心,漸漸的往下墜落,仿佛掉入了無盡的深淵裏。顧念歡似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碎了一地,碎得她再也不想去修補,即使修補,也必然是滿目瘡痍的。
所有的言語,都無法啟齒了。顧念歡沒有再多說什麽,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外走去,走到客廳門前時頭也不回的衝進黑夜裏。
身後,傳來雪姨的高聲呼喚:“歡歡……歡歡……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啊……外麵快下雨了……”
雨,早在南茜拉顧念歡回陸家的那一刻,就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隻是顧念歡飛奔出陸家時,雨下得更大了,毫不留情的打濕了她全身。也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可憐她,為她而哭泣吧!
陸輕舟那句:剛剛爬上我的床,又迫不及待的爬上唐逸風的床……像一句魔咒一樣,一直在顧念歡腦海裏盤旋著,擊潰了她本就不安定的心。
顧念歡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一般,直愣愣的衝入雨中,揚起頭來,任憑雨水一直打在她身上。雨水混合著眼角溢出的淚水,在她臉上肆意流淌,她突然感覺一切都是這麽不真實,一切都是這麽的虛假!前幾天陸輕舟的柔情,還曆曆在目,現在卻又化身披著狼皮的惡魔,又或許,這才是他原本的模樣……從他不屑的話語裏,顧念歡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對她的不屑,鄙夷,甚至是厭惡!
“顧念歡?嘿嘿嘿……果然沒超過一個小時你就跑出來了!你家陸帥果然有先見之明!”
頭頂的雨,被遮擋住了,顧念歡驚愕的抬起頭,看到了邵寧寧那張驚奇的臉。
“寧寧……”顧念歡撲進邵寧寧的懷裏,泣不成聲。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先上車再說!看看你這身上淋得跟隻落湯雞似的,搞什麽……別把我身上都給弄濕了!”話是這麽說,可邵寧寧沒有推開身上濕漉漉的顧念歡,而是攙扶著她,朝著不遠處一輛等待著的小車緩步挪去。
別墅二樓主臥的落地窗前,男人臨窗而立,看著步伐緩慢離開的纖瘦身影,他的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煙,他就征征的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小車,連煙燒到了手指處都未曾發覺。
都被人算計到這個份上了,小東西怎麽還是不長記性呢?陸輕舟微微歎息著。
另一隻手,緊緊的握住手中的手機,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陸輕舟一直保持著筆直站立的姿勢,直到手機叮的一聲提醒他有短信進來:已安全護送到宿舍,安好,勿念。
怎麽可能勿念呢?怕又是要徹夜難眠了!
胸口處,被一股煩悶的情緒積壓著。陸輕舟套上一件風衣,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臉,讓臉部肌肉顯得不那麽緊繃,隨後,走出了房間。
沉默無言的下樓,徑直穿過客廳,朝著門外走去。
“舟舟……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啊?”南茜的呼聲,從身後急切的傳來,卻未能讓陸輕舟腳步頓住。
陸輕舟一聲不吭的鑽進黑夜中,悄無聲息的離開。
“唉……”雪姨沉重的歎了口氣,“這個家,已經不像個家了……”
南茜的臉色陰鬱得厲害,抿了抿唇,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南茜,你跟雪姨一起回美國吧!”良久,傳來雪姨無奈的話語。
“除非他跟我們一起回去!不然我也不回!”望著已經沒有陸輕舟的門口,南茜斬釘截鐵的回應道。那份堅定,不容置喙。
雪姨搖了搖頭,腳步沉重的轉身回房。留下南茜,目光愈加的陰霾,且帶上了濃濃的恨意。
讓邵寧寧覺得驚訝的是,這回顧念歡沒有悲痛欲絕、哭哭啼啼,而是一頭紮進了被子裏,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交集。
從陸家門口接到狼狽的顧念歡以後,邵寧寧還想問問發生了什麽,結果顧念歡隻是垂著頭,悶不做聲。回到宿舍後,徑直走到她的床位,直接就躺了下去。本來邵寧寧還想提醒,她身上濕了,至少換件衣服什麽的……結果,顧念歡就蒙住了頭,一副誰都別來打擾我的決絕。
顧念歡的倔脾氣,相處了這麽久邵寧寧還是很清楚的,所以,邵寧寧也識趣的沒再打擾她。給她一天的時間,去消化這些負麵情緒。
這一天裏,顧念歡床都沒下過,邵寧寧給她買了飯,都放涼了也沒見她吃一口,最後還是進了邵寧寧的肚子裏。最讓邵寧寧覺得匪夷所思的是,這一天裏顧念歡居然連廁所也沒去過!要不是看到那上下起伏不定的薄被,邵寧寧都要以為顧念歡是不是把自己悶在被子裏為情自殺了呢……
第二天晚飯時,邵寧寧掐著時間,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顧念歡拖起來去吃飯,誰知道她剛剛走到顧念歡的床位前,顧念歡就突然掀開了被子,直挺挺的坐了起來,跟詐屍似的,把邵寧寧都嚇了一跳!
迎上了邵寧寧那關切的眼神,顧念歡微微笑了,“寧寧,今晚我請你吃雞腿飯!”雖說臉色依舊是蒼白,還印著些許淚痕,但她情緒似乎已經平複了下來。
晚飯,顧念歡破天荒的吃了兩碗。邵寧寧一邊咂舌,一邊驚奇道:“顧念歡,想不到你這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