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色尷尬無比的顧念歡,為求能早點兒回避宴會上的喧鬧,無可奈何的接過那杯紅酒。

“砰!”

一聲刺耳的槍響,在宴會上空響起。

這一個突然的槍響,讓宴會上原本幾乎要把屋頂掀翻的尖叫呐喊,一下就被一把無形的剪刀攔腰剪斷了!幾乎是瞬間,宴會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隨後,尖叫和嘩然此起彼伏!

陸輕舟一身煙灰色的休閑裝出現在眾人的麵前。野性、桀驁,渾然天成的霸氣。

英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嘴,一雙如同中國古典水墨畫的眼睛,瞳孔如同墨染一般黝黑深沉,似乎一看就會被吸進去。

陸輕舟?

“輕舟……”顧念歡驚呼一聲,丟掉了手中的紅酒杯,朝著陸輕舟迎了上去。

顧念歡眼前的這個人,外形沒有變化,但是周身的氣息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

此刻的陸輕舟,將他身體裏的黑暗盡數釋放了。

森冷的眸子,正凝神看著顧念歡。長長的睫毛投射在眼窩的陰影,瞬間成為了墨黑,那種黑,像是無盡的黑洞,仿佛要將顧念歡吞噬,撕碎……

但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顧念歡記憶中的陸輕舟:

那個發絲漆黑如緞,像謎一樣神秘的陸輕舟。

那個眼角眉梢總是帶著不羈痞氣的陸輕舟。

那個唇角總是斜斜勾起蘊著邪笑的陸輕舟。

那個線條立體俊美如斯的陸輕舟。

而現在……

他的五官,他的輪廓,漸漸地蒙上了冰。

冷清冷意的眼神,仿佛毒一樣侵蝕她的身心,越來越疼。

“輕舟……”顧念歡迎上他,輕輕的低喃一聲。似乎想喚起他的記憶。

陸輕舟依舊一聲不吭的瞪著顧念歡。突然,他用自己的胸膛猛的撞向顧念歡,然後整個人向著她撲來,將她按倒在最近的一張餐桌上。

哐啷……哐啷……

雜亂無章的瓶瓶罐罐摔落在地上破碎的聲音!

顧念歡驚住了,似乎感覺不到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隻感覺到手臂像是要被拉扯斷般劇痛,大廳裏的東西開始快速旋轉,之後,她躺在了餐桌上,被陸輕舟死死壓製著。

陸輕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眼內,盛滿了陰鷙,整個人像是被冰霜封住一般。

“顧念歡,才一個月,你就迫不及待的投進唐逸風的懷抱!我這個丈夫還沒死呢!”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陸輕舟陰霾滿布的俊臉,在一瞬間扭曲到猙獰。

顧念歡靜靜的看著陸輕舟那凶神惡煞似的臉……

自己朝思暮想、茶飯不思、整日如驚弓之鳥般擔心牽掛的這個男人,他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顧念歡,你說話啊?你解釋啊?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跟唐逸風預謀好了的?”他歇斯底裏般咆哮著。

即便是雙眼看不清了;

即便是雙耳聽不清了;

即便是左腿上的傷疼得他接近崩潰到想死;

可腦海裏,卻一直縈繞著她的模樣。為了她,他咬牙切齒的挺了過來!

“才一個月……一個月你都等不起嗎?顧念歡!你說話啊……你解釋啊……給我個理由!”

那一刻,顧念歡沒有解釋什麽,也不願解釋什麽。任何的理由,都是蒼白的。

“對不起。”良久,她淡淡的開了口。

“對不起?嗬嗬……對不起?你竟然跟我說對不起?你認為這三個字有用嗎?”陸輕舟的聲音像冰凍過,輕蔑傲慢,卻又含著讓人心悸的冷。

“輕舟,謝謝你還活著!謝謝……”顧念歡的聲音淒然如秋風中的落葉。

“其實你希望我死,對不對?我死了,你才能順順利利的嫁給唐逸風……”陸輕舟聲嘶力竭的傻笑起來,這是顧念歡頭一次聽見他這樣的笑。他的胸腔是空洞的,那聲音就在裏麵回**,不停地在他心口回響:“顧念歡,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那怕一丁點?”

也許陸輕舟並不知道,他的這句話,帶著金屬的冰冷與生硬,直接刺入顧念歡的心,讓她的心一片血肉斑駁。

背脊上的餐具碎片割裂了她的公主裙,刺入進了皮膚,痛苦不堪,但那劇痛卻絲毫沒有滲入她的表情。顧念歡抽吸了一下。

她平靜地望著他的眼睛,緩聲重複著剛才的那句話:“輕舟,謝謝你還活著……”

他看著她,眼眸深沉如幽深的古潭,漸漸地,冰冷的地獄之火在黑色的潭水中燃燒著。

“顧念歡,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是一口一口吃了你呢?還是一刀一刀剮了唐逸風呢?”

他壓著她手臂的手陡然一沉,又是一陣劇痛襲來。碎裂酒杯的殘片刺入顧念歡的手。白皙的手腕下是殷紅的絢爛的豔血之花,正詭異的盛開著。

顧念歡深嗅一口寒氣,咬緊牙關哆嗦著聲音說道:“你還是一刀一刀的剮了我吧……”

“嗬,顧念歡,你明知道,我是不會殺你的。故意激我,是麽?”陸輕舟的聲音很冷情,像是世間的任何感情都與他無關了。

“還是舍不得唐逸風死?好,我成全你!讓你代替他死……”他的聲音一直是沉寂的,一直沉寂下去,到最低點時,他目露凶光……

猛的把顧念歡從餐桌上拽起,像對待一塊破抹布似的,硬拉強拖的朝著大廳門外走去。

不完全是走,而是半走半挪!因為他的左腿,還用鈦合金鋼條固定著。

而顧念歡的後背上,已經是血跡斑駁,將粉色的公主裙染紅了大片。她疼得直哆嗦,卻咬緊牙關跟著陸輕舟的步伐。她必須跟他走,才能壓製住他快失控的怒火。她不想牽連到其它人。

“歡歡……”

一直被端木用槍抵著太陽穴的唐逸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顧一切的朝著顧念歡衝了過來,卻被端木兩下直接打昏在地。

“孟蕭,你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變態!”唐淩風地下頭,一口狠狠的咬在孟蕭一直環抱著他腰際禁錮著他動作的手。

直到唐淩風嚐到嘴裏腥甜的氣息後,孟蕭都沒有將手鬆開。他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去冒險呢?陸輕舟沒有死,足以證明他奸詐狡猾了!